苏云拍了拍任正非的肩膀,目光看向远方。
“这批机器只要进了老美的客厅,以后咱们再出什么电影、什么游戏,咱们就是唯一的渠道。好莱坞掐着院线又怎么样?时代,变了。”
十二月初的美国,即将迎来盛大的圣诞购物季。
俄亥俄州,曼斯菲尔德小镇。
在这个因为东方影业翻修监狱而勉强喘了一口气的铁锈带小镇上,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
小镇边缘的一栋破旧木屋里,大卫·史密斯正坐在有些塌陷的沙发上,喝着一罐廉价的百威啤酒。
他原本是镇上汽车配件厂的熟练修理工,工厂倒闭后,他失业了快两年,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他只能靠着干点零工和领救济金度日。
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小,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
“砰砰砰。”
木门被敲响。大卫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老邻居,镇上的邮递员老霍克。霍克手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子,上面印着不认识的东方字母和一个英文单词:Myth。
“大卫,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老霍克兴奋地把纸箱子放在门廊上,抖了抖帽子上的雪,“镇上新开的那家世嘉游戏店里在搞促销!九十九美金,一台来自亚洲的高清多媒体播放机!比你那个总是卡带的破录像机好一万倍!”
大卫皱了皱眉:“九十九美金?霍克,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有闲钱买这种亚洲来的廉价电器。”
“别急啊!重点不是机器,是这机器里送的东西!”
老霍克神神秘秘地从箱子侧面抽出两个极其精美的硬纸壳包装盒。
“看这个!《肖申克的救赎》!就是前几个月,那帮亚洲人在咱们镇上那座废监狱里拍的电影!听说好莱坞的电影院嫌弃它,不给放映。这帮亚洲老板一生气,直接刻成了这种叫VCD的光盘,跟机器一起白送!”
大卫愣了一下。他对电影没什么兴趣,但他对那个剧组有印象。前几个月,就是那个剧组,悄悄在镇上的地下埋了管线,让他们现在能打得起免费的跨州长途电话。
“而且,这玩意儿不用倒带!画质清晰得连演员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老霍克极力推销着,直接把箱子搬进了屋里,“我刚才在店里看了一段试播,伙计,你绝对得看看。那部在咱们镇上拍的电影,简直就像是拍给我们这些人看的。”
闲着也是闲着。大卫叹了口气,帮着老霍克把那台黑色的、透着一种工业极简美学的VCD机接在了那台老电视上。
插上电源。
“嗡——”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顺滑的机械齿轮声。VCD机的光驱托盘缓缓滑出。
老霍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泛着彩虹般光泽的银色光盘,放进托盘里,按下了播放键。
短暂的读取后。
老旧的电视机屏幕突然一亮。
没有以前看录像带时那种让人烦躁的雪花点,也没有嘶嘶的电流底噪。
画面极其锐利、清晰地呈现出来。伴随着悠扬而压抑的大提琴配乐,曼斯菲尔德州立监狱那高耸的、生着红锈的铁网,出现在了屏幕上。
大卫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啤酒。
两个小时后。
屋子里的暖气似乎都不觉得冷了。
电视屏幕上,暴雨倾盆。安迪·杜佛兰在泥水里张开双臂,任由雷电劈碎了夜空。他用一把藏在圣经里的小锤子,挖了整整十九年,终于爬出了那个恶臭的下水道,迎来了自由。
“有一种鸟是关不住的,因为它的每一片羽毛上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伴随着瑞德低沉浑厚的旁白旁白,电影结束,演职员表开始滚动。
大卫坐在沙发上,手里那个早就空了的啤酒罐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的眼眶通红,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着。
他失业了两年,在这个被遗忘的铁锈小镇上,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肖申克监狱里的囚犯,被生活这个典狱长压榨得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希望”这个词了。
但现在,这部电影,这盘薄薄的银色光碟,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已经麻木的心脏上。
“这才是他妈的电影……”大卫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猛地站起身,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霍克,这机器哪里有卖的?我明天去买。这光盘,我要寄一张给我纽约的兄弟,他最近在那边打工,过得很惨。”
“世嘉的店里全卖空了!”老霍克拍了拍大腿,“沃尔玛那边听说今晚来了一车货,现在外面排队的人都快把超市的玻璃挤碎了!”
这不仅是发生在大卫家的一幕。
这一晚,在芝加哥的狭小公寓里,在底特律的汽车厂宿舍,在德克萨斯的农场。
无数原本因为高昂的票价和垃圾排片被挡在电影院门外的美国普通老百姓,通过这台只要九十九美金的机器,在这两个小时里,感受到了直击灵魂的震撼。
不仅是《肖申克》带来的希望,还有《勇敢的心》里,那几千把义乌长剑砍在一起时爆发出的一声“Freedo(自由)”!
没有铺天盖地的电视广告,也没有《纽约时报》的影评人吹捧。
一种名为“口口相传”的草根风暴,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在这个圣诞季的前夕,席卷了整个北美大陆。
三天后。
洛杉矶好莱坞,那间高档的环形会议室里。
原本傲慢的派拉蒙和AMC院线总裁们,正脸色铁青地看着手里的数据报告。
“见鬼!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AMC的负责人狠狠地把报告摔在桌子上。
“我们联合封杀了那两部东方电影,把它们踢出了院线。为什么现在洛杉矶街头的每一家咖啡馆,连修草坪的墨西哥工人和在华尔街上班的白领,全都在谈论那个叫安迪的越狱犯和那个穿着裙子的苏格兰人?!”
“总裁先生……”一个满头大汗的数据分析师颤抖着举起手,推了推眼镜。
“我们在百事买和沃尔玛的暗哨传回了消息。东方影业……他们根本没打算走我们的院线。”
分析师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面对降维打击时的深深恐惧。
“他们用一种叫VCD的廉价机器,直接把那两部电影的高清正版光盘,以免费赠送的方式,铺进了全美两百万个家庭的客厅里。”
“他们……绕过了我们,自己建了一座拥有两百万块屏幕的超级院线。”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那股属于老牌资本的傲慢,在这一刻,被这招来自东方的“暗度陈仓”,彻底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