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刀疤脸的左膝盖。
“砰。”
“啊……!!”
刀疤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左腿膝盖骨被彻底粉碎。
崇祯面无表情,枪口缓缓移向他的右膝盖。
“朕的耐心有限。”
一个“朕”字,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
刀疤脸瞳孔骤缩,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终于意识到,自己刺杀的究竟是谁。
“是……是刘大当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刀疤脸痛哭流涕。
“海龙王刘香!他给了我们五千两白银,说金陵城来了个断他财路的钦差,让我们做掉您!”
崇祯收回枪,扔给韩忠。
“刘香现在何处?”
“他……他不在金陵。半个月后,他要在福建料罗湾,和红毛夷的舰队交易。红毛夷要卖给他十门最新的红夷大炮,帮他打郑芝龙!”
料罗湾。红毛夷。
崇祯眼底掠过一丝杀机。
林鸢站在一旁,脑子转得飞快。
【1633年,料罗湾海战。历史上郑芝龙就是在这儿,用火船战术把刘香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联合舰队烧了个底朝天,彻底确立了大明在远东的制海权。】
【不过那是惨胜。现在不一样了。】
【科学院刚弄出蒸汽机雏形,虽然还不能装船,但开花弹和线膛炮的产量已经上来了。郑芝龙手里的福船只要换上新装备,射程和威力直接碾压荷兰人的盖伦船。】
【刘香想买红夷大炮?让他买。等他交了钱,连人带炮一起沉到海底喂鱼,一举两得。】
崇祯偏过头,深深看了一眼林鸢。
这丫头,如今不仅不怕,甚至开始帮他算计战略了。
“韩忠。”崇祯沉声开口。
“臣在。”
“传密旨给福建总办郑芝龙。”崇祯望向东南方向。
“让他放开海路,让红毛夷的船进料罗湾。交易之日,即是收网之时。”
“另外,调拨科学院最新赶制的两百枚开花弹,八十门线膛火炮,由勇卫营精锐押送,星夜驰援福建。”
“刘香既然想要大炮,朕就送他一场漫天炮雨。”
“遵旨。”
画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江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韩忠与其他的锦衣卫带着崇祯和林鸢转移到了接应的快船上。
【江南的毒瘤切了,接下来就是星辰大海了。老板这执行力,大明不称霸全球都说不过去。】
崇祯站在船头,听着她的心声,唇角微微上扬。
船只破浪前行,将金陵城的喧嚣抛在身后。
崇祯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递给林鸢。
“打开看看。”
林鸢疑惑地接过,按开锁扣。
黑色天鹅绒垫子上,静静躺着一把缩小版的转轮燧发枪。
枪柄镶嵌着温润的白玉,枪身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精巧得像一件艺术品。
“科学院刚做出来的防身小玩意儿,后坐力小,适合你。”崇祯看着前方的江面,声音很淡。
“江南事了,随朕去福建。”
夜色深沉,秦淮河的波涛下,更大的风暴正在东南海域酝酿。
而在这艘快船的阴影处,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向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