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锋距离林鸢鼻尖不足三寸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大殿高高的房梁上如鬼魅般掠下。
寒光一闪。
“啊!!”
土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握刀的手腕被一柄细长的绣春刀直接洞穿,死死钉在林鸢面前的桌案上,鲜血顺着桌沿滴落。
一个穿着夜行衣、戴着无常面具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鸢身后。
他拔出刀,甩掉刀刃上的血迹,动作干净利落。
“锦衣卫暗影指挥使,奉皇命,护林女史周全。”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起伏。
“谁敢动她,夷三族。”
安静,绝对的安静。
连痛呼的土司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沐天波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后背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锦衣卫的暗桩,竟然已经渗透到了他沐王府大殿的房梁上?他引以为傲的守卫,竟然毫无察觉!
林鸢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小王爷,刀枪是下下策。”林鸢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缓。
“陛下说了,大明的将士,刀锋应该指向外敌,而不是对准曾经的忠臣。”
沐天波浑身一震。
“沐家若是想给女眷留条后路,大明皇家钱庄的银票,比你们私铸的废铜烂铁管用得多。”
林鸢站起身,将那张盖着朱红大印的特许经营空白支票推到沐天波面前。
“交出铜矿,停铸私钱。这三百万两,就是沐王府的退路。”
沐天波死死盯着林鸢,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那个无常面具杀手。
他眼中的桀骜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少年人的骄傲,在绝对的实力和降维打击的手段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他突然颓然地松开剑柄,跌坐回椅子上。
“你以为……只要本王点头,这矿就能交出去?”沐天波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惨笑。
林鸢皱眉。
“什么意思?”
“最大的那座东川铜矿,半个月前,就已经不在本王手里了。”
沐天波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鸢。
“安普土司联合了交趾的流寇,占了东川。他们手里,有三万杆西洋火铳。”沐天波指了指桌上的支票。
“你们带的银子再多,新钱再精美,买得通死人的嘴吗?”
林鸢的目光猛地沉了下来。
交趾流寇。西洋火铳。
这背后,显然已经不是单纯的内部贪腐问题了。
有人在借西南的铜矿,给大明放血。
——
千里之外。
京城,御书房。
崇祯站在大明疆域图前,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达的八百里加急密报。
王承恩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好,好得很。”
崇祯怒极反笑,将密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图上云南的位置。
“西洋人,交趾人,都敢把手伸到朕的钱袋子里来了。”
崇祯转过身,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意。
“传旨李自成。”崇祯一字一顿。
“让他带着勇卫营的新式火炮,给朕速速去西南。”
“朕倒要看看,是西洋人的火铳硬,还是大明的开花弹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