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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站台上冷得厉害，风从铁轨那头刮过来，带着一股煤烟味。

站台上人不少，大包包的，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

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报着车次，有一趟车晚点了一个多钟头，是南边下雪。

王文海找到自己的车厢，把行李放好。

软卧车厢有四个铺，他的是下铺。

对面下铺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低头看报纸，上铺空着，另一个上铺的帘子拉着，里面有人睡觉。

他把大衣脱了，坐在铺上，掏出手机给肖若琳发短信。

对面下铺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出差？”

“调动工作。”

王文海随口回答道。

“去哪儿？”

那人好奇的问了一句。

“南平。”

王文海笑着道。

“南平好，那边冬天比咱们这儿暖和。”

中年人点点头道：“我做建材生意的，常去那边，南平的烧烤不错。”

“是吗。”

王文海诧异的问了一句。

“你去南平哪个单位？”

那男人点点头，随即问道。

王文海笑了一下，却没有没答。

中年人见他不想便没有追问，重新拿起报纸。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一点一点往后退，安东的楼房、烟囱、电线杆，一样一样退到后面去，最后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地。

王文海靠在铺上，看着窗外，脑子里空空的。

这几年的事情，像是被这趟车甩在了后头，可他知道，那些事不会真的过去，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跟着自己而已。

南平市公安局的情况，他打听过一些。

原来的常务副局长去年退了，局里两个副局长争这个位置争得厉害，最后省厅从外面调人。他这一去，等于两头不讨好，上头的局长未必欢迎，下头的副局长心里有气。

把这些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王文海觉得跟在安东的时候也差不多。

换一个地方，换一批人，事情还是那些事情。

火车开了大概两个钟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妞妞！妞妞！”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走廊里。

王文海坐起来，把车厢的门拉开，探出头去观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散着，脸上一道一道的泪痕。

她挨个包厢拉门，拉到一个就探头往里看，看完又往下一个跑。

“大姐，怎么了？”

王文海拦住她，开口问道。

“我女儿不见了！”

女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冰凉：“我就去了趟厕所，让她在门口等我，出来就没人了！”

“多大的孩子？”

王文海皱了皱眉头。

“五岁，穿红羽绒服，扎两个辫。”

女人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就进去了两分钟，真的就两分钟！”

王文海松开她的手，往走廊两头看了一眼。

“你别慌，先别喊。”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从哪个车厢过来的？”

“十号，我们是十号车厢的。”

女人有点语无伦次的道。

“孩子叫什么？”

王文海连忙问道。

“妞妞，大名叫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