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太太越说越气,那双平时总是半阖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耻辱。
“我之前怎么说的?嗯?我说这个官司,他必须赢!赢得漂亮!赢给所有人看!”
“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说准备好了,说稳操胜券!”
“稳操胜券到赔了两千八百万?稳操胜券到让楚岚那个小贱人,在法庭上挥拳头庆祝?稳操胜券到让全城的报纸,都在头条上笑话我们顾家?”
周玉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顾老太太面前。
“妈,是我没用,是我没教好明森……您别气坏了身子,要打要骂您冲我来……”
“冲你来?”
“我倒是想问问你,周玉琴,你这个当妈的,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
“儿子娶媳妇的时候,你挑三拣四,嫌楚岚家世配不上,嫌她有个疯妈!好,后来离了,你高兴了?”
“离了之后呢?你给他找了个什么东西?啊?一个导师的拖油瓶女儿,没名没分地养在家里,当祖宗供着!叶芯那个小贱人,除了会装可怜、会挑拨离间,她还会什么?”
“明森好好的事业,好好的家庭,就是被你们这些眼皮子浅、心思歪的女人,一点点给祸害没的!”
“楚岚在的时候,明森所如日中天!离了楚岚,这才多久?啊?多久?所里人心散了,案子丢了,现在连到嘴的官司都能打输!输给他前妻!”
顾老太太越说越激动,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扬起!
“我早就说过,娶妻娶贤!你倒好,贤惠的媳妇你逼走,弄个狐狸精在家里供着!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公公,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看看你是怎么把我顾家的长孙,把我顾家的基业,给祸害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话音未落,那根乌木镶银的拐杖,带着破风声,狠狠朝着跪在地上的周玉琴的肩背抽了下去!
“妈——!”
周玉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砰!”
周玉琴被打得往前一扑,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了,昂贵的丝质旗袍肩部布料瞬间皱起,底下肯定已经肿起了一道骇人的棱子。
她疼得浑身抽搐,却不敢躲,只是趴在地上,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老太太!”旁边的老佣人吓得惊呼,想上前却又不敢。
顾明森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赤红:“奶奶!别打我妈!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您要打打我!”
他想冲过去,却被两个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顾老太太的心腹佣人,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
“按住他!”顾老太太看都没看孙子一眼,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周玉琴身上,那眼神狠厉得像要活撕了她。
“你的错?你当然有错!你错在耳根子软!错在是非不分!错在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但最错的,是她这个当妈的!”拐杖再次扬起,指向瑟瑟发抖的周玉琴,“子不教,母之过!我顾家的长孙,交到你手里,让你养成今天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你还有脸哭?”
“砰!”
又一拐杖,抽在周玉琴的背上。
这一次更重。
周玉琴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咬出了血。
“我让你惯着他!我让你纵着那个叶芯!我让你把好好的家搅得乌烟瘴气!”
“顾家的脸面,祖宗留下的基业,都要毁在你们母子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