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安宁郡主府内。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雨丝细密,打在屋檐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哭泣。
沈未央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被,被角掖得严严实实,面色已然大好,睡颜舒展,似乎做了个美梦。
青棠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眼圈微红,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郡主醒了!”青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惊喜。她连忙起身,探手去试沈未央额头的温度,又搭上脉搏,“烧退了。奴婢去请大夫……”
“等等。”沈未央的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先别走。我昏迷了多久?”
“三日。”青棠重新坐下,从床头的小炉上取下温着的药盏,“大夫说郡主中的毒凶险,若晚一刻施针,只怕……”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药盏递到沈未央唇边。
沈未央抿了一口,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胃里一阵翻涌。
“救我的人呢?”她问,“我记得是个面生的女子……她在哪?”
青棠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帘。
“乔大夫她……被关进天牢了。”
沈未央的眉头皱起,微眯的眼中闪着困惑。
“乔大夫刚救了郡主,刑部来人,说乔大夫身份可疑,是前朝余党,要带回去审问。”青棠的声音平稳,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沈未央闭上眼睛,她记得那个女人的手。纤细修长,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药渍,施针时手法稳得出奇。
她还记得顾晏之似乎在自己身边,在帮那个女大夫为自己驱毒。
“青棠,”沈未央睁开眼,声音忽然变得清明,“乔大夫的全名叫什么?”
青棠迟疑了一下:“乔君。”
沈未央浑身一震。
乔君。
威远侯顾鸿之妻。顾晏之的母亲。
那个传说中抛夫弃子,隐世不出的女人。
沈未央转过头去,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落。
哪怕递了和离书,哪怕闹到御前,在乔君心里,她始终是那个嫁入顾家的儿媳。是她儿子的妻子。
所以乔君来了。明知入京会暴露身份,她还是来了。
“青棠,”沈未央挣扎着要起身,“扶我去见……父王。”
青棠没有立刻动。她看着沈未央苍白的脸色,沉默了片刻。
“郡主,”她的声音很平静,“您现在需要静养。”
“我知道。”
“那奴婢更要拦着您。”
沈未央抬头看她。青棠的眼神很稳,不是春禾那种怯怯的、只会掉眼泪的担忧,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判断。
“扶我过去。”沈未央的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
青棠看了她很久,终于伸出手,将她扶起。
门被推开时,苏擎苍几乎是踉跄着起身的。
沈未央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外头只披了一件薄氅,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她靠在青棠身上,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苏擎苍大步走过去,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你疯了?”他的声音又急又怒,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心疼,“毒还没清干净,谁让你下床的?大夫呢?来人——”
“爹。”
苏擎苍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