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婶手里端着一碗饺子,热气腾腾的。
“林老板,过年好。”她笑着把碗递过来,“一个人过年不容易,尝尝我家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我自个儿包的。”
林悠悠接了,碗烫手,她赶紧用袖子垫着。
“王大婶,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大婶摆摆手,“邻里邻居的,一碗饺子还客气啥。你一个人,做饭也麻烦。趁热吃。”
林悠悠说:“谢谢您。回头我把碗给您送回去。”
王大婶说:“不急不急。”她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你那鸟呢?”
林悠悠说:“在里头呢。”
王大婶笑了:“好好过年啊。”说完就走了。
林悠悠端着碗回到后院,坐在炉子边。饺子还冒着热气,皮薄馅大,一个个鼓鼓囊囊的。
她夹了一个放进嘴里,烫得吸了口气,但味道好。白菜脆生生的,猪肉香喷喷的,蘸着醋吃,更香。
啾啾从她肩膀上飞下来,落在碗沿上,探头看碗里的饺子。林悠悠掰了一小块饺子皮,放在手心里。啾啾啄了两口,不吃了,又飞回她肩膀上。
一碗饺子吃完了,汤也喝了。她把碗放在一边,心里热乎乎的。
下午,她哪儿也没去。就在院子里坐着。翻翻账本,看看去年的账。进账多少,出账多少,哪个月生意好,哪个月生意差。心里有个数。
喂喂啾啾,给它抓了一把谷子,放在窗台上。啾啾飞过去,啄几口,又飞回来,又飞过去。
看看雪。院子里的雪化了一些,露出底下的泥地。屋檐上的雪还在,白白的,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一声一声的。
天快黑的时候,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碎碎的,像盐粒子,洒在地上,沙沙响。
林悠悠站起来,把椅子搬回屋里,把碗洗了,给王大婶送回去。
王大婶家在隔壁,院子里亮着灯,屋里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林悠悠把碗还了,说了声谢谢,就回来了。
晚上,她把门关好,躺到床上。外面雪还在下,沙沙沙的,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落在枣树枝上。
她听着雪落的声音,想着明天。明天初二,该去给街坊邻居拜个年了。隔壁王大婶,对面卖豆腐的老李头,巷口修鞋的老赵,还有几个平时打过交道的,都得去走走。
过年了,礼数不能少。
她想着想着,闭上了眼睛。雪声细细的,远远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又听不清说什么。
初一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