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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壮汉——至少看起来像壮汉。它身量很高,一丈有余,赤裸着上身,露出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身——不是纹身,是裂纹,裂纹中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它的头是秃的,没有头发,头顶上长着两只弯曲的角。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像蛇。它的手里握着一柄巨锤,锤头足有磨盘大,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火焰。
它从重水中走出来,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乾和陆灵儿。金黄色的竖瞳中,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
“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待了很久。”它的声音很沉,像远处的雷声,震得岩壁都在发抖,“九幽重水,不是给你们洗澡的。”
陆乾握紧人皇剑,挡在陆灵儿面前。“你是谁?”
那壮汉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是谁?我是这九幽重水的主人。我在这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被你们的动静吵醒了。”它抬起巨锤,锤头上的暗红色火焰猛地窜高,“你们在我的重水里泡了这么久,吸收了我多少力量?该付点代价了。”
陆灵儿从陆乾身后探出头。“你想要什么代价?”
那壮汉咧嘴笑了。“打一场。打赢我,你们随便泡。打不赢……”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陆乾深吸一口气。“好。”
那壮汉的眼睛亮了一下。“有胆量。”
它一锤砸下。陆乾侧身闪避,巨锤砸在地面上,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丈许深的沟壑,碎石飞溅。那壮汉的力量大得惊人,一锤之威,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元婴中期都强。陆乾没有硬接,黑风步全力运转,身形在巨锤的间隙中穿梭。那壮汉的锤法大开大合,每一锤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但速度不慢。陆乾左突右闪,好几次差点被扫中。
“躲得挺快。”那壮汉说,“但你躲得了多久?”
它猛地将巨锤往地上一砸,锤头上的暗红色火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球,朝四面八方飞去。陆乾无处可躲,只能横剑格挡。火球撞在人皇剑上,爆出一串串火花,他的虎口震裂,手臂发麻。
那壮汉趁他格挡的瞬间,冲到他面前,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陆乾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他收剑,双手交叉格挡。砰!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涌出一股腥甜。那壮壮汉的力量太强,他的双臂剧痛,骨头不知断了没有。
陆灵儿要帮忙,陆乾拦住了她。“我自己来。”
他撑着人皇剑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三颗金丹同时震动,法力灌入全身。他没有再躲,而是迎着那壮汉冲了上去。
“不躲了?”那壮汉咧嘴笑了,“找死。”
它举起巨锤,朝陆乾砸来。陆乾没有闪避,在锤头即将落下的瞬间,身形猛地一矮,从锤下滑过。他出现在那壮汉的身侧,人皇剑刺向它的腰侧。那壮汉反应极快,收锤格挡,剑尖刺在锤柄上,爆出一串火花。陆乾借力转身,又是一剑刺向它的后心。那壮汉侧身闪避,剑尖擦着它的后背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有点意思。”那壮汉说,“但你打不赢我。”
它再次举起巨锤,锤头上的暗红色火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朝陆乾砸来。陆乾没有退。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三条经脉路径同时运转,骨骼震颤,肌肉绷紧。他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一拳轰出。
破军。
拳罡与火球相撞,轰的一声,火球碎裂,暗红色的火焰四溅。拳罡继续向前,砸在那壮汉的胸口上。那壮汉倒退数步,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暗红色的雾气从凹陷处涌出来。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着陆乾。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惊讶。
“你这是什么拳?”
陆乾没有回答。他再次冲上去,又是一拳。那壮汉举起巨锤格挡,拳罡砸在锤头上,锤头裂开一道口子。第三拳,锤头碎裂。第四拳,砸在那壮汉的面门上。那壮汉的身体僵住了,缓缓碎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消散。一颗煞魂珠落在地上,鸡蛋大小,通体暗红,几乎发黑。
陆乾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他的拳头在流血,手臂在发抖,胸口的肋骨隐隐作痛。但活着。
陆灵儿走过来,把煞魂珠捡起来,塞进他手里。“哥,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陆乾没有回答。他盘膝调息,引导残余的力量在体内循环。三颗金丹缓缓旋转,体丹在重水的淬炼下已经接近大圆满。他离那道元婴的屏障,越来越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继续探索、战斗、修炼。陆灵儿的修为稳稳站在元婴中期巅峰,噬灵九变第二变已经纯熟,第三变的门径也摸到了。她的驭魂决越来越强,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陆乾的修为还是金丹大圆满,没有突破元婴,但他的两颗金丹都已经大圆满,肉身比刚来落魂渊时强了数倍,剑法更快更狠。
这一天,他们站在一处高地上,远远望见了落魂渊核心最深处的那片黑暗。那里的暗红色光芒浓稠得像血,偶尔有巨大的黑影在光芒中缓缓移动,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巨兽。
“哥,那就是地宫的方向?”陆灵儿问。
陆乾点头。
“涂山擎说,那只化神初期的煞魂还有多久沉睡?”
“三个月。”
陆灵儿握了握拳头。“三个月后,我们就能进去了。”
陆乾没有说话。他从怀中取出那块河卵石,握在手心。石头温热,带着涂小满的体温。他看了一眼陆灵儿,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血色的黑暗。
“走,现在提升实力最重要。”
……
数月后,
从九幽重水坑出来,陆乾没有直接回涂山擎的山谷。他在核心区域边缘找了一处隐蔽的石缝,独自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清点收获。两年来猎杀的煞魂珠、采集的星魂草和煞晶,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星魂草通体银白,在黑暗中像星星一样闪烁;煞晶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幽冷的光泽;煞魂珠大小不一,颜色从灰白到暗红到几乎发黑,品阶不同。他把这些东西按用途分开,留给自己和陆灵儿修炼用的,其余收好,准备带回乘黄部落。
第二件,炼丹。他在离火天君的传承中并没有找到适合的丹方,但在聚仙城时,他曾从黑市中淘到过一枚古旧的玉简,上面记载了几种上古丹方,其中一种名为“蕴魂丹”,以星魂草为主药,辅以煞晶粉末,能温养神魂。那玉简残缺不全,丹方也是断断续续,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在落魂渊中反复试验,才将丹方补全。此刻他从乾元珠中唤出化生鼎,将星魂草一株一株投入鼎中,按照自己补全的丹方炼制。他炼了整整一天一夜,得丹三十六粒,通体灰白,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神魂波动。他取出一粒吞下,闭目感受药力在神魂中流淌,满意地点点头。
第三件,沉淀。他盘膝而坐,将这两年战斗的经验一点一点梳理。那些剑招、身法、发力技巧,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不破不立”的三条经脉路径已经稳定,破军的发力方式也摸索出了门道。他将破军从拳头转移到剑上,反复练习那一剑——无声,无息,只有一道细细的金色光线从剑尖射出。他给这一剑起了个名字,仍叫破军。剑式破军,一拳破军,万法皆破。
三天后,他收起所有东西,走出石缝。他没有直接去涂山擎的山谷,而是先回到了九幽重水坑边。陆灵儿正在坑边百无聊赖地扔石子,看见他来了,眼睛一亮。
“哥,你跑哪去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做点事。”陆乾走到坑边,低头看着翻涌的暗红色重水。那股暴戾而纯粹的力量从坑底涌上来,烤得人皮肤发烫。他蹲下身,伸手探入重水中,闭上眼睛,沟通乾元珠。乾元珠的空间随着他修为的增长已经扩展到了数十丈方圆,足够容纳不少东西。他将乾元珠的入口对准九幽重水坑,心神一动,暗红色的重水开始缓缓涌入乾元珠。
陆灵儿吓了一跳。“哥,你干嘛?你要把整个坑搬走?”
“搬一部分。”陆乾说。九幽重水是炼体的至宝,乾元珠里的那十个人族虽然修为尚浅,但将来他们修炼到金丹期时,也需要这样的炼体资源。他不能只顾自己。
重水涌入乾元珠,在空间角落里汇聚成一个暗红色的小池。池水翻涌,热气蒸腾,与周围的灵田、木屋、练功场格格不入。正在灵田中劳作的小芸吓了一跳,柳青从玉简中抬起头,铁牛放下手中的兽骨,阿石停下拳头,都围过来看。
“陆乾哥,这是什么?”阿石的声音从乾元珠中传来,带着好奇。
“九幽重水。”陆乾分出一缕神念,“炼体用的。你们现在用不了,等到了金丹期再用。别碰,会腐蚀皮肤。”
众人点头,退开几步,但还是好奇地远远看着。
陆乾收了大约半个坑的重水,直到乾元珠空间里那个小池有了数丈方圆,才停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陆灵儿。
“走吧,去找涂山擎。”
“等一下。”陆灵儿拦住他,碧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哥,你这两年练了不少新招,我也有新招。咱俩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