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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严肃地看着女儿。
紫衣女子被看得头皮发麻,气场弱了几分。
戚氏道:“你才是娘的女儿,娘只在乎你做了什么,何必要在意旁人的对错?”
紫衣女子听了这话,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反而是心虚。
但转念一想。
如今这副身体的主人是自己,自己才是堂堂正正的姜家千金。
任戚氏再聪明,也绝对猜不到真相。
另一边,刘婶急得满头大汗,拉着邓大夫问:“大夫,我闺女咋样了?”
邓大夫把完脉,眉头一皱,捋了捋胡子,面露难色。
刘婶心一沉:“大夫,不是出啥大事了吧?我闺女是——我们是刚来京城的,赶了一个月的路,我闺女累坏了……”
她急得语无伦次,“大夫,你赶紧说说,我闺女到底咋了?”
邓大夫:“她睡着了。”
刘婶:“……”
姜锦瑟装晕是真的,但装着装着在马车上睡着了,也不是假的。
这般没心没肺,也是没谁了。
姜锦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黄昏。
醒来时,她睁开眼眸,朦朦胧胧的视线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尚未完全清醒,还以为是梦中,便轻轻地唤了一声:“娘……”
那身影坐在床前的凳子上,逆着最后的暮光。
夕阳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发丝边缘微微发亮,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暖的橘色里,带着一种母性的温柔。
“你醒了?”戚氏开口。
姜锦瑟含糊地应了一声。
随即反应过来——这一世自己已经不是姜家人了,眼前的人也不是自己的娘亲。
她神色恢复了清明,坐起身。
“怎么样?还难受吗?”戚氏问。
姜锦瑟没有回答。
她闻到四周的药香,大致猜到自己在医馆。
可戚氏为何在她屋里?刘叔刘婶呢?
她的目光往戚氏身后望了望。
戚氏道:“你爹娘在外头,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正说着,刘婶从外头探进一颗脑袋,瞄了一眼屋内的情景,见姜锦瑟坐起身,长松一口气。
姜锦瑟冲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刘婶便又缩了回去,继续在外头等着。
“你可真能睡。”戚氏道,“我女儿从前也很贪睡。”
“不知夫人有何贵干?”姜锦瑟开门见山。
戚氏含笑看了她一眼:“你很聪明。”
“如果只是来恭维我,大可不必。”
戚氏敛了笑意,正色道:“香方与香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哦?”姜锦瑟挑眉。
“是我教女无方,让女儿冒犯了姑娘。我代小女向姑娘赔个不是。”
“嘴上赔个不是?”姜锦瑟话才说一半,戚氏已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只锦盒,递到她面前。
姜锦瑟瞥了一眼锦盒,风轻云淡道:“封口费?本姑娘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用银子打发的。”
话音未落,她抬手揭开了锦盒。
里头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银票,而是一张刻了字、盖了章的木牌。
前世在姜家待了那么多年,她自然认得——这是姜家进出门的对牌。
“夫人这是何意?”
“小女做错了事,我诚心向姑娘赔罪。姑娘若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不必着急,姑娘可回去与家人商议一番,想好之后,随时到姜家找我。”
戚氏顿了顿,“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姑娘勿将今日之事宣扬。”
“依你的意思……”
姜锦瑟抬眸,唇角微勾,“我得认下剽窃香方的罪名,而她可以光明正大拿走我的第一?”
“香方之事,若有人问起,我会说是巧合。”
戚氏道,“至于香会的事,日后我不会让锦儿再对外宣扬,也恳请姑娘不要宣扬。”
“说来说去,还是让我闭嘴呗。”姜锦瑟语气淡淡的,“夫人还真是疼自己的女儿啊。”
“天底下哪有不疼女儿的娘亲?”
戚氏的声音轻了几分,“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我绝不会亏待姑娘。姑娘是个聪明人,我在姜家,静候姑娘佳音。”
说完,她起身出去了。
姜锦瑟望着戚氏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娘亲真如此疼爱自己吗?
那为何前世要把自己送入皇宫?拿自己的一世幸福,换姜家的前程?
今日是为了姜家,也为了她自己吧。
她身后无强大的母族,又带了个拖油瓶,她的身上不能再有任何污点。
但是娘亲啊,这辈子,你“女儿”这个污点,怕是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