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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像它们说的那么稳当,晶体让我们带走就行了。”
王虎摸了摸胳膊上已经愈合的伤。
“它们送客可没这么客气。”
“我们现在不能说长城已经能用,也不能说一定能怎样打赢。”
林建把敌人的判断记录推到一边。
“可它们说我们永远没有下一步,我们不用替它认。”
老教授拿起笔,在新一页上写下“静默者”。
字写完,他又往下记。
存在形式。
意识场。
同化目标。
旁边那位年轻研究员也开始整理自己的笔记,把混在一起的几页重新排开。
陈远志拉过人员名单。
“该调的人照调。那些想退出研究的,先把人照顾好,别催着签字办手续。”
老宋点头。
“这里用的上的,我们提名字。”
“提清楚。”
“清楚。”
“还有,别让人来了以后,只能在门口站着看。”
老宋看了看屋里。
每张桌子都挤着人。
他把自己面前的一摞书抱起来,放到窗台上。
“这不就有地方了。”
张工提醒:“窗台也满了。”
“那就少放一个花盆。”
王虎指向窗边。
“那个不是花盆,是您洗茶缸的盆。”
老宋低头看了一眼,把书抱回来。
屋里又笑了。
陈远志笑着把名单压住,钢笔在纸上落下。
林建没有再催他们。
窗外,晚班的战士走过院子,鞋底踩着碎石。远处食堂揭开锅盖,有人喊先把暖水瓶提过去,别等开饭又堵在门口。
屋里,老宋要核对原稿,张工让旁边的人借一点桌面。两支钢笔同时伸向墨水瓶,碰到一起,又各自让开。
黑板上,“长城”和“静默者”隔着几行尚未解决的问题。
林建走过去,拿起板擦,把敌人名字旁边的粉笔灰擦干净。
陈远志抬头看他。
众人的说话声渐渐停下。
林建把板擦放回槽里,转过身。
“静默者。这个名字,很适合它们。”
“它们想让整个宇宙都沉默下来。”
“但我们,要让它们听听——人类的声音,有多响亮。”
陈远志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林建。
“声音可以响,人先别往北极跑。”
林建刚伸向地图的手停住了。
王虎站在门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首长,您这侦察水平,够到我们营当教员了。”
陈远志没理他。
“你刚才擦黑板,眼睛往那张图上瞟了三回。有什么事,说。”
林建把北极勘察图铺到桌上。
“我准备再下去一趟。”
屋里没人接话。
老宋刚拔开的钢笔帽,又扣了回去。张工放下本子,先把地图旁边的水缸挪远,给他腾出地方。
陈远志拉过椅子。
“理由。”
“现在这些晶体,能告诉我们方向,不能把缺的东西全补出来。”
林建点了点黑板。
“意识和能量之间,咱们留着一块空白。几个组忙了三个月,谁也没乱填,这是好事。但不能一直空着。”
“你认为
“那是档案馆。我们上次进去,忙着找活路,能看的地方有限,能带的东西更少。”
张工已经翻开旧记录。
“最后撤离时,有几条岔道没走。有些房间看见了,也没进去。”
“建筑沉了。”陈远志说。
“沉了,不等于里面全毁了。”
林建把当时画的草图压在地图上。
“它往下沉的时候,外部轮廓还在。里面有坍塌,但不能凭几条通道,就认定整座建筑没了。”
老宋往前挪了挪。
“留在这里,把手头这点东西翻来覆去研究,当然稳当。可缺的那一页,总不能靠翻旧纸翻出来。”
陈远志看向他。
“你也想去?”
“腿好了。”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去。”
“腿好了,就是想去。”
王虎点头:“听明白了,您这腿还兼着表决权。”
老宋把钢笔朝他一指,王虎立即收住笑。
陈远志没急着答应。他把地图转了个方向,手指在原来的入口处停住。
上次就是这里。
人出来没多久,通道就塌了。他接到消息时,林建已经坐在营地里喝汤,可报告送到手上,还是看了两遍。
差一点。
这三个字,报告上没写,谁都知道。
“这回怎么下去?”
“先找准,再钻探,确认通道能用,人员才下。”林建说,“勘探、工程、通信、医疗,都要有人。上次是四个人摸路,这次要按工程办。”
张工拿出一页清单。
陈远志接过去,抬眼看了看他。
“连这个都准备了?”
张工没躲。
“刚才开会以前写的。”
陈远志又看老宋。
老宋低头拧钢笔。
王虎站的更直了。
“报告,我不知道。”
林建瞥他一眼。
“你的背包昨天就收拾好了。”
“……我那是整理内务。”
陈远志气笑了。
“一屋子人,就等我最后签字。”
“有不妥的,现在改。”林建把笔递过去,“但这趟,我认为必须去。”
陈远志没有接笔,先把清单从头看到尾。
探测设备,钻探器材,备用零件,照明,通信器材,药品,运输安排。每一项后面,都写着用途。
翻到第二页,他停了一下。
“炊事人员也加了?”
“人多了,工作时间可能很长。”林建说,“不能让工程师白天打孔,晚上轮流烧饭。”
王虎接了一句:“尤其不能让老宋烧。”
老宋抬头:“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