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您上回热馒头,拿着资料走了。锅还在执行任务,首长已经转移了。”
张工低头咳嗽。
陈远志终于拿起笔,在清单上划了两处。
“备件再核一遍。现场缺颗螺丝,不能指望给你开个会就有了。”
他签下名字,把纸推回来。
“老林,我给你配齐人和东西。该停的时候,你也要肯停。”
林建点头。
“明白。”
“别又让我守着电话,等一句三天。”
林建收纸的动作顿了顿。
“这回每天报。”
几天后,北极营地的空地上堆满了木箱。
林建踩着冰面走过去,听见有人拿着清单喊编号。两个战士抬来一只箱子,刚要落下,工程师蹲身检查垫木,又指挥他们往旁边移了半尺。
箱盖掀开,油纸一层层揭掉。
新的探测设备比上次带来的大,附件也多。线缆盘在木轴上,两个人扶着,另一个人慢慢往外放。记录仪搬进帐篷,桌脚还没垫稳,张工已经蹲到
王虎提着工具包进来,只看见半个人。
“张工?”
“别踩线。”
“我还没动。”
“你先答应。”
王虎把脚收回来。
“这回架势不小。上次咱们四个进去,像走错门的。这次把搬家的人都带齐了。”
林建在桌边展开地图。
“先找到门,再想搬家。”
营地外,原来的入口已经认不出来。
冰面结成一片,裂缝被积雪盖住。上次接应人员留下的测量记录还在,几个参照点却要重新核定。
勘测队把标杆插下去,拉开距离。
风一过,绳子就在半空抖。
老宋站了一会儿,把领口又扣紧一颗。
“国内这会儿,电风扇都抢着坐。这地方倒省事。”
王虎拿手遮着眼睛,看天上的太阳。
“太阳也没少上班,怎么光照明,不管供暖?”
“你去问。”
“我级别不够。”
第一天,探测记录铺满两张桌子。
没找到。
第二天,换了几个位置。
仍然没有能确认的结果。
一位年轻技术员指着纸上一段变化,想说什么,张工已经把前后两张记录放到一起。
“这里前天也有。”
“可这一回更明显。”
“先记着,换方向再查。”
林建站在旁边,没有催他们把结论往自己想要的地方写。
建筑最后出现在哪里,他们知道。
沉下去以后,到了多深,位置有没有变化,却没人能拍胸口。
几百米厚的冰压在上头。设备送回来的每一点变化,都要反复核对。谁也不能指着一道线,说
第五天,有一处结果让帐篷里的人全站了起来。
钻探组拉设备过去。
忙到第二天下午,取出的东西摆上桌,几个人围着看了很久。
仍然是冰。
负责的技术员脸涨的通红。
“林将军,是我判断错了。”
林建把记录拿过来。
“错在哪儿?”
年轻人指了两处,越说声音越低。
“记下来。别让下一组再跑一遍。”
“可这两天……”
“知道两天贵,下回就把这两处看牢。”
林建没有骂,也没说白忙。
钻头要磨,燃料要用,人更要吃饭睡觉。一个错判,营地里几十双手都跟着多干活。
年轻人把纸收回去,当晚重新画了三遍。
王虎巡完岗回来,看见帐篷还亮着灯,掀帘进去。
“睡觉。”
“我再核一下。”
“你上一句也是这个。”
“这次快了。”
王虎把值班表放到他面前。
“接班的已经来了。你要是不睡,明天脑子发木,再给大伙挑一块风水好的冰?”
年轻人忍不住笑了,终于放下笔。
到了第十天,营地外多了一排钻探留下的痕迹。
张工的手套磨破了,虎口裹着胶布。老宋把眼镜腿用线绕了两圈,低头时总算不再往下滑。
林建每天跟着队伍出去。
吃饭时,他拿铅笔在图上添记号。王虎把饭盒往旁边挪,他的手也跟着往旁边挪。
挪到第三回,王虎把地图卷了起来。
“将军,先完成粮食接收。”
林建抬头。
“你跟谁学的这些话?”
“跟各位学的。饭凉了,您说耽误两口不要紧;设备凉了,张工能追出去半里。”
老宋端着碗坐下。
“设备凉了有毛病。”
“人凉了毛病更大。”
林建放下笔,拿起筷子。
当晚,他按时给陈远志报告。
“范围又缩了一些,没有确认目标。”
陈远志听完,问了人员情况。
林建一项项回答。
“没有冻伤。钻探组轮换正常。两套设备做了检修,备件够用。”
“你呢?”
“正常。”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让王虎说。”
王虎刚凑过来,林建就看了他一眼。
他接过听筒,站的很规矩。
“报告,林将军正常。今天三顿饭,第二顿经过劝导,顺利完成。”
老宋转过头,肩膀抖了两下。
半个月过去,天气变了两次。
有一回风太大,野外作业停下。战士们加固帐篷,工程师拆开设备检查。一个零件掉进脚边的碎冰里,四个人蹲下找,王虎路过时,还以为谁把粮票丢了。
“什么东西?”
“螺母。”
“多大?”
工程师用指头比了一下。
王虎也蹲了下去。
五个人找了半天,终于从靴底边上捡出来。
工程师接过来,擦干,仔细查看。
王虎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这一颗,待遇赶上团长了。”
“团长丢了会喊。”张工说。
“这倒是。”
停工那天晚上,几个人又把最后撤离的过程对了一遍。
哪里先塌,哪里还能通行,蓝光往哪个方向退,外部轮廓最后露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