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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精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终于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把头上的碎石和土屑抖落,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不甘。
“我不服!”他吼道,声音震得山壁嗡嗡响,“再来!”
路平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
青牛精这次学乖了。他不再猛冲猛打,而是拉开了距离,双拳交替试探,每一拳都裹着青蒙蒙的妖气。
路平安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脚下几乎没有移动。
他的身体像一片风中的柳叶,青牛精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从他肩头掠过,从他腰侧划过,每次都差那么一寸,就是打不到。
而路平安的反击,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青牛精最难受的地方。
一掌拍在手腕上,卸掉整条手臂的力道,那条胳膊就像面条一样软下去。
一拳戳在腋下,让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酸麻从腋下炸开,蔓延到半边躯干。
一膝顶在腿弯,让青牛精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每一次都不重,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像庖丁解牛,刀刀顺着骨缝走。
青牛精越打越憋屈,越打越窝火。他的力气比这个胖子大几倍,但每一次交手,他都觉得自已像一头牛撞上了一张蜘蛛网,有劲使不出,有力用不上,越挣扎越被缠得死死的。
第五次被摔倒的时候,青牛精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不想起来了。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胸口的铠甲上全是脚印。
“胖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你到底是谁……”
路平安蹲下来,平视着他,语气平和得像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刀还给我们,我们就走。”
青牛精沉默了很久。他躺在地上,看着蹲在旁边的这个胖子。
他叹了口气。
“不还。”他闷声闷气地说。
路平安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来。
“云峥。”
路云峥精神一振:“在!”
“你来玩一会儿!”
路云峥一愣,随即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青牛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看这个年轻小子,又看了看远处坐着的那个胖子,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你爹打我就算了,你也来?”
路云峥没有说话。他走到青牛精面前,站定,摆出一个起手式。
青牛精哼了一声,一拳轰向路云峥的面门。
路云峥没有硬接。他侧身一闪,顺势一掌切向青牛精的手腕,和路平安第一招一模一样。
但他切的位置偏了半寸,力道也不够精准。青牛精只是手腕麻了一瞬,便恢复如常。他心中一喜,果然,儿子就是儿子,火候差得远。
他反手一抓,想要擒住路云峥的手腕。
路云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手腕一翻,从青牛精的指缝间滑脱,像一条泥鳅。同时左脚探入青牛精的两腿之间,肩膀一靠,贴山靠。
这一靠,用的是全身的力气,借着腰胯的扭转,把力量从脚底一直传到肩头。
“砰!”
青牛精被摔了出去,仰面朝天,重重地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小子!”他暴怒地爬起来,妖气暴涨,双拳裹着青色的罡风,狂风暴雨般朝路云峥砸去。
路云峥咬着牙,硬扛。
打不过不是输,不敢打才是输。重心不能丢,呼吸不能乱,眼睛不能闭。拳来了,格开,腿来了,闪开,近身了,就摔他。
他浑身是伤,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但他没有退。
一拳打在青牛精的脸上,又一拳打在青牛精的胸口,再一拳打在青牛精的肋下。每一拳都结结实实,拳拳到肉,打得青牛精的铠甲都凹了进去。
青牛精越打越急。这个小子打不死,打不退,越打越凶。明明已经浑身是伤了,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像两团烧着的火。
“云峥,够了。”
路平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云峥立刻收了架势。他浑身是伤,站都快站不稳了,但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还打吗?”
青牛精喘着粗气,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他看了看路平安,又看了看路云峥。
他活了千年,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打不过老的,小的也打不过。老的打他像大人打小孩,小的打他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最后还是把他摔了。
他忽然“哞”地叫了一声,显出本型,一头大青牛。通体青黑,皮毛油亮,四蹄如柱,两根牛角像两把弯刀。它低下头,用角对着路云峥,前蹄刨地,泥土飞溅。
“哞,看你们怎么打?”
“爹,怎么打?”路云峥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虚。
“你就不能法天象地吗?把你弄到跟他一个高度。”
“对啊。”
路云峥一拍脑门,身形一晃,化作十几丈高。那大青牛在他面前,忽然就变成了一头小牛犊子。
青牛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路云峥一把抓住牛角,按在地上。
“哞~~”
青牛挣扎了几下,挣不开。路云峥像摔跤一样,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来回摔了几次。
青牛被摔得七荤八素,终于老实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连哞都哞不出来了。
它恢复人身,坐在青石上,灰头土脸的,铠甲歪了,头盔掉了,金环也歪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路云峥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从腰间摘下金刚琢,往地上一扔。
白光一闪,路云峥的撼山战刀掉了出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拿走拿走!”青牛精挥了挥手,满脸不耐烦,像赶苍蝇,“都拿走!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路云峥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捡起撼山战刀,抱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父子俩却没有走的意思。
青牛精坐在青石上,等了半天,见他们还站在原地,不由得皱起眉头。
“武器还给你们了,你们怎么还不走?”
路云峥也看着路平安,一脸疑惑。
路平安开口了。
“你在这里打劫怎么就应该有好东西吧?”
青牛精的脸抽了抽。他明白了,这人要打劫自已。
“没有,没有。”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爹,”路云峥忽然插嘴,眼睛亮亮的,“你有没有牛黄?”
青牛精脸色一变,连忙说。
“我好着呢!没长那个东西!”他捂着肚子,一脸警惕地看着这父子俩。
路平安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青牛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乾坤袋,心疼地翻了半天,拿出了两只仙草。
玉髓茯苓。
那茯苓通体莹白,像玉石雕成的,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游走。拿出来的时候,一股清甜的香气便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路平安光看着就觉得不凡。他伸手接过玉髓茯苓,收进乾坤袋,拱了拱手。
“多谢了,大王。”
青牛精坐在青石上,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发了很久的呆。
风吹过金兜山,卷起一阵黄沙。他的铠甲上全是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金环歪在一边。
这叫什么事?
他摸了摸被路云峥打肿的腮帮子,嘶了一声,疼得直咧嘴。
“心疼死了……”他喃喃道,“那玉髓茯苓,我存了三百年……”
他又摸了摸另一边的脸。
“这胖父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步一步地走回山洞。
两个山头外。
“爹,这个怎么做?”
“明早熬个粥吧。”路平安把茯苓收好,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