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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看着眼前这个深深鞠躬的女子,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礼。
他没有去扶,也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薛听雪直起身,脸色苍白,她没有再看林涛一眼,转身便走。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失魂落魄的气息。
贺青黛在门外早已急得团团转,一见门开,立刻冲了上去。
“小姐!您没事吧?他……他没对您怎么样吧?”
薛听雪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嘴里只吐出两个字。
“回去。”
贺青黛愣了一下,看着自家小姐那从未有过的模样,心里一慌,赶紧跟了上去。
李成栋靠在门框上,看着主仆二人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朝书房里探了探头。
“大人,这娘们儿被您吓傻了?”
林涛坐回书桌后,手指轻轻拨动着地球仪,看着那片蓝色的海洋缓缓转动。
“她不是被吓傻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她是想明白了。”
客房里。
贺青黛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薛听雪面前。
“小姐,您喝口水润润嗓子。到底怎么了?谈崩了?”
薛听雪没有接茶杯,她就那么直直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却没有任何焦距。
贺青黛把茶杯放在桌上,急得直跺脚。
“那个林涛到底提了什么过分的条件?他要是不肯让步,咱们就走!倾城商号不做他这笔生意,一样是两广最大的商号!”
“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
过了许久,薛听雪才动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贺青黛,眼神里是一种贺青黛从未见过的,混杂着茫然与恐惧的神色。
“青黛。”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这世上什么东西最值钱?”
贺青黛被问得一愣。
“最值钱的?当然是金子,银子,还有咱们在广州城里的那些铺子地契啊。”
薛听雪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不对。”
“我以前也以为是这些。可今天我才知道,我们都错了。”
贺青黛更糊涂了。
“那是什么?”
“是手艺。”薛听雪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不,比手艺更值钱。”
她抬起眼,看着满脸不解的丫鬟,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能让成千上万的人,都学会这门手艺的法子。”
贺青黛张了张嘴,完全听不懂。
“小姐,您在说什么胡话?把手艺教给别人,那咱们还赚什么钱?”
“他……他就是这么做的。”薛听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要把飞云布的织法,香皂的配方,所有的一切,都给我。”
“什么?”贺青黛惊得跳了起来,“他疯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做生意的?把吃饭的家伙送人?这是自断财路啊!”
“不。”薛听雪闭上眼睛,仿佛要将脑海里那颠覆一切的画面压下去。
“他不是在送我东西。”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是在给我套上一副枷锁。”
贺青黛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