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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忙道:“还是先回禀老祖宗吧。”
陈洪没了法子,只得松口:“那你便去吧。万岁爷真要降罪,咱家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担着。”
“说了,我一人担着。”黄锦丢下这句话,大步走了出去。
“备灯笼!备轿!”门外太监当即应声。
“拿个灯笼便是!我走着去!”黄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说是走,实则一路小跑。不多时便到了玉熙宫大殿外。当值太监见了他,连忙跪倒:“孙子们叩见黄公公!”
黄锦压低声音:“主子万岁爷歇下了吗?老祖宗能不能出来?”
“回黄公公,主子万岁爷今儿打的是神游八极坐,老祖宗得一直在旁护着,一时半会儿且出不来呢。”
偏偏赶在这个时候!黄锦一怔,在石阶前急得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猛地停住:“不行!这是大事,非得将老祖宗请出来不可。报喜吧!”
两个当值太监脸都白了,连连叩头:“二祖宗饶命,这个时候奴才们万万不敢惊扰圣驾!”
黄锦暗自跺了下脚:“我亲自来!”
他快步走到正对精舍的南窗石阶下,隔着石阶对着高高的窗棂,双手圈在嘴边,竟发出了一声惟妙惟肖的喜鹊啼鸣!
四下里死一般沉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没有动静。黄锦头上冒出汗来,一咬牙,接连又叫了三声!
“叫你呢。去吧。”嘉靖的声音像一缕细丝,从精舍里飘了出来。
黄锦与两个太监都屏住了呼吸。
“该死。”精舍里传来吕芳惶恐的声音,“再大的喜事,怎能这个时候来扰了主子的仙修!”
嘉靖的声音反倒十分平和:“想必是胡宗宪、戚继光他们在前方又打了胜仗,你去吧。”
又过了好半晌,吕芳的身影才从大殿门口出现。
黄锦满脸大汗,快步迎了上去。
吕芳仍旧不紧不慢走下石阶,见他这般模样,便知不是喜事,目光沉沉地凝住了他。
黄锦低声回禀:“干爹,浙江八百里急递,杨金水疯了!”
素来沉稳如山的吕芳,肩头竟也微微一颤。
观众弹幕纷纷感慨:
“深宫之中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惊涛骇浪。杨金水疯了,直接震动了整个司礼监。”
“陈洪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太明显了,就想借着这事扳倒吕芳,野心都写在脸上了。”
“黄锦是真的忠心,拼着得罪皇上也要先告知吕芳,这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陈宇写宫廷权力斗争太细腻了,没有打打杀杀,全是眼神、语气里的暗流涌动,看得人手心冒汗。”
值房内,那封急递被一方和阗羊脂玉镇纸压在大案上。没有风,三根羽毛纹丝不动。
四个秉笔太监都望着案前的吕芳,一张张脸都像案上的奏疏,绷得紧紧的,没有半分声息。
“那个送急递的驿差现下在哪里?”吕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陈洪连忙接话:“回干爹,儿子已将他扣在禁门值房里。”
“扣住他,不得让他见任何人。”
“记下了。”
吕芳转向黄锦:“锦儿。”
“儿子在。”
“这道坎得我去过了,怕是要半夜才回。主子身边不能没人伺候,你去吧,主子习惯你在旁。”
黄锦一怔:“儿子这就即刻去沐浴更衣。”
“主子要是问起,就说这封奏疏你们都没看过。回禀主子,就说我去镇抚司诏狱了,去见那个高翰文。详情等我回来,一一向主子陈奏。”
黄锦怔了怔,另外三个秉笔也对视一眼——谁也没料到,吕芳会亲自前往诏狱见高翰文。
“这件事要回禀,就得明明白白回禀。”吕芳语气沉沉,“杨金水为何会疯?江南织造局的事,杨金水与沈一石的事,或许那个高翰文知道一些内情,还有那个曾跟了杨金水四年的女子,也知道一些内情。一切等我回来,向主子明白回话。”
“儿子明白了。”黄锦应着,快步走了出去。
吕芳跟着站起身,扫过众人:“杨金水是我派往江南的,有罪我来担。你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今晚都待在值房,这个消息半分也不能透露出去。”
三个秉笔齐齐躬身:“儿子们明白。”
吕芳大步走了出去,衣摆扫过地面,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