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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帝心深不可测,朝局骤然倾覆(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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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慌忙再次跪伏在地:“回主子万岁爷,按常例日行一百二十里的脚程,得一个月才能到京。”

嘉靖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凌厉的不满:“一天十二个时辰,日夜兼程,才走一百二十里?”

陈洪瞬间吓出一身冷汗,立刻领会了圣意,高声回道:“奴才明白!奴才马上发急递,命押解队伍日夜兼程、星夜赶路,半个月之内,一定把杨金水押解进京!”

“朕从今日起闭关修玄。”嘉靖缓缓闭上眼,语气十分决绝,“杨金水抵京那一日,就是朕出关的时候。没有传召,任何人不得惊扰。”

“奴才谨记圣谕!定在十五日后辰时,恭请主子出关!”陈洪恭敬地叩头。

“执掌印信,要恪尽职守。”嘉靖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情绪。

陈洪连忙叩头恭谨地回话:“回主子,印信是皇权所在,奴才不敢妄称执掌,只有尽心竭力,替主子守好司礼监、管好宫里头的大小事情!”

“知道分寸就好。”嘉靖不再言语,彻底入了定。

陈洪静静地叩了头,起身退出精舍。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再也遮不住心里的狂喜,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了,脸上却满是志得意满的昂扬。隐忍蛰伏了这么多年,今天一朝登天,执掌了司礼监的大权,终于熬出了头。

短短半天,朝堂局势天翻地覆、彻底颠覆了。当朝首辅严嵩奉旨居家养病,淡出了朝堂中枢;次辅徐阶奉旨常驻内阁,总揽了阁务;执掌司礼监四十年、权倾后宫的吕芳,被外放到永陵修陵,变相夺了权;帝王骤然闭关,不问政事、不见朝臣。

一时间,大明朝堂群龙无首。各部衙门日常公务虽然照常运转,可核心的票拟批红、政务决断全都停滞了下来,偌大的大明王朝,这一台运转了百年的权力机器,骤然陷入了停摆,朝野上上下下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观众热议刷屏:“半天之内换掉了整个顶层权力班子,这节奏太炸裂了!陈宇写朝堂变局,从来都是快准狠,半点冗余都没有!”

“吕芳被派去守陵不是罚,是嘉靖对他的保护,也是彻底放权,帝王心思真是绝了!”

“陈洪终于上位了,严党蛰伏,清流掌权,朝堂格局彻底洗了牌,全是伏笔!”

“没有厮杀流血,光凭几道圣旨就颠覆了朝局,这才是顶级权谋剧的魅力所在!”

影视评论学会会长周明远专项点评:“陈宇最过人的创作功力,就在于他深谙‘权谋无声,变局无形’的叙事精髓。这一段半日朝堂剧变,没有激烈冲突、没有朝堂对峙,仅仅靠着帝王几道旨意、几处神态、几句闲谈,就完成了明朝嘉靖年间最关键的一次权力更迭。严党、清流、司礼监三方势力重新洗牌,人物命运、朝堂走向全部实现逆转,而且每一处变局都有前文铺垫,逻辑闭环、严丝合缝。既写出了皇权至高无上的威慑力,又写出了权力博弈的残酷和无奈,人物不崩、剧情不飘、格局拉满,堪称国产权谋文本的天花板手笔。”

朝堂剧变的消息,在当日下晌悄悄传进了裕王府。

裕王手里拿着一卷《朱子语类》,看上去是伏案研读,实际上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他一会儿踱步在厅堂里,一会儿又驻足在门前,抬眼看着长空,眼底满是焦灼和茫然,手里的书卷从头到尾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李妃静静坐在一旁,指尖捻着针线,细细绣着一件给嘉靖祝寿的道袍。她表面看着专心做女工,目光却始终默默地追着裕王的身影,将他所有的焦躁不安都看在了眼里,心里明镜似的,却始终沉静着不说话。

过了好一阵,裕王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开了口,目光仍落在书卷上:“高拱、张居正,已经多久没来府里讲学了?”

“回王爷,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来了。”李妃轻声细语,温婉地应道。

裕王微微蹙起眉,望着门外长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彷徨:“《朱子语类》里有好几处义理,我始终参悟不透。徐师傅陷在内阁繁杂事务里,实在抽不出身。今天,能不能传召高拱、张居正进府来讲学?”

李妃心里头很通透,知道裕王哪里是求学问,分明是想打探朝堂的消息、摸清局势的走向。她放下针线,温婉地劝道:“王爷,按理说,二位大人是圣上亲自委派的讲官,进府讲学是名正言顺的事。只是今天局势特殊,不如暂且作罢。”

裕王转头看向她,等着她往下说。

李妃微微垂下头,语气又轻又谨慎:“朝堂上各种事情繁杂,臣妾一个内宅妇人,本来不该妄议朝政,只是心里担忧,不知当讲不当讲。”

从前两人偶尔生出嫌隙,又因为十万匹丝绸的事,裕王心里一直对李妃存着歉疚。经过这件事以后,李妃愈发谨言慎行,从不妄议朝局,凡事都三缄其口,反倒让裕王多了几分敬重,只是君臣之间的礼数渐渐多了,温情和亲昵渐渐少了。此刻见她小心翼翼、顾虑重重的样子,裕王心里愈发觉得空落落的,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何必这样拘谨。”裕王语气里透着怅然,“最亲的人,反倒最疏远。你母家门第贫寒,父皇恩赐了十万匹丝绸,我一时意气用事,全数退回宫里,还说出了苛责你的话。事后我日夜愧疚,你却始终放在心上、谨小慎微。”

他抬眼看着窗外漫天风云,满心都是悲凉:“如今朝堂大乱,杨金水被押解进京,前路是祸是福还不知道;浙江的谭纶、海瑞一点音信也没有;吕公公骤然被外放到永陵;徐、高、张三位师傅全都见不着面。满府上下这么多人,只有你在我身边,却连真心话都不敢跟我说。生在帝王家,表面看着尊贵无比,实际上身不由己、孤苦无依,真是可悲可叹。”

这番肺腑之言,道尽了储君的孤苦。李妃望着他瘦削落寞的身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心里骤然酸涩难忍,积攒的委屈和疼怜一下子全翻涌了上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转头去找手帕,眼眶已经泛了红。

裕王虽是背身站着,却清清楚楚感觉到她在哽咽,轻声说:“哭吧。或许过不了几天,我这储君之位就会被废掉。到那时你带着世子,去向父皇求情,看在皇孙的份上,求一块偏远些的藩地。我们迁到湖北去,守着兴献皇帝的陵寝,远离朝堂这些纷争,平平淡淡过完下半辈子,也好过如今这样日日心惊、步步维艰。”

“王爷万万不可这样消沉!”李妃再也克制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快步走上前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裕王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后背上,哽咽着说,“从前那些争执,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心胸狭隘、不懂分寸,跟王爷没有关系!从今往后,朝堂上的事、心里所想的事,臣妾一定直言不讳,绝不藏着掖着!”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柔声劝慰道:“臣妾虽然不懂朝堂上的权谋,可人情天理还是通的。先帝正德爷没有子嗣,父皇才得以从旁支入继大统。如今父皇膝下,只有王爷这么一位皇子,又有世子承接血脉,祖宗留下的基业、大明的江山,终究要交到王爷肩上来承祧。父皇圣明睿智,最看重血脉传承,怎么会自断根基、废掉王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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