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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王府焚音寒彻骨,狱门收衫意难平(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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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缓缓说道,“此人对浙江的内情知道得很多,严家父子对他也恨得咬牙切齿。太岳,你兼着翰林院学士,可以多和他走动往来,将来必有大用。”

他整了整袍袖,又说:“皇上还等着我们拟出条陈呈上去。肃卿,你要是还有什么责备我的话,等我回奏过皇上,再来领受便是。”

“没有人能责备徐师傅。”

裕王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来,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坚定,“不用再议了,高师傅、张师傅,一切都按徐阁老的意思去办。至于条陈,圣意已经十分明白,徐师傅遵照圣意拟票就是。皇上要是问起来,就说浙江一案办成这个样子,都是我身为儿臣有负天恩,让君父忧心,不忠不孝,罪责在我一人身上,不要牵连实心用事的臣子。”

三人相视一眼,都觉得心头一片凄然。徐阶鼻头一酸,差一点落下泪来:“老臣知道该怎么办,也知道该怎么说。王爷,正午祭拜列祖列宗,老臣就不能陪祭了。肃卿、太岳,你们身为王府师傅,替我向列祖列宗请罪。”张居正眼中泛起一层泪光,拿起案上赵贞吉、谭纶的奏疏整理好,双手递给徐阶。

徐阶接过奏疏,向裕王深深作了一揖,转身迈步时,脚底下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高拱就站在他身旁,赶紧伸手扶住:“阁老!高拱不才,先前多有冒犯,阁老千万别往心里去,只当我是胡言乱语。”徐阶望着他,苦笑了一下:“我坐在这个位子上,就活该受这些责备。太岳,来扶我一把。”

此刻的徐阶,身心都已疲惫到了极点,鬓角的白发仿佛又添了几丝,一下子显出了十足的老态。

张居正连忙上前,搀住他另一只手臂,一步一步将他送出了书房。高拱站在门内,心里也不是滋味。

回头望向裕王,更是吃了一惊——裕王怔怔地立在原地,泪水正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观众弹幕刷满了屏幕:“高拱这段自白直接看哭了!嘴硬心软,坦荡得像块镜子,这才是真正的士大夫风骨啊!”

“供词被烧那里我直接窒息了。海瑞拼着性命审出来的真相,在帝王权术里连被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太无力了。”

“赵贞吉是真的鸡贼,从头到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黑锅海瑞背,功劳他分一半,泰州学派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裕王主动担罪那段好戳人,他虽不强势,却有仁心,难怪最后能开创隆庆新政。”“徐阶那个趔趄的细节太绝了,半生城府、满心疲惫,都在那一个踉跄里了,陈宇写人真的入骨三分!”

文学评论家苏清和在《士大夫的精神图谱》一文中点评:“裕王府这场戏,是陈宇写‘清流群像’的巅峰手笔。他没有把清流写成完美的正义化身,也没有把他们塑造成内斗的乌合之众。这里面,有高拱的刚直与坦荡——他敢骂、敢担、敢自责,一身棱角,却也有自知之明;有徐阶的隐忍与负重——他柔而有骨,步步为营,却也有无力与疲惫;有张居正的敏锐与沉潜;还有裕王的仁弱与担当。同样是反对严党,每个人的立场、性格、行事方式截然不同,会有争执、有分歧、有误会,却也有共识、有相惜、有担当。

他们不是团结一心的‘打怪小队’,是一群有血有肉、有私心也有公义的士大夫。最见功力的是‘情绪的克制’:得知供词被烧,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高拱沙哑的质问、裕王苍白的失神、徐阶沉默的苦笑。

悲凉感不是喊出来的,是从字里行间渗出来的。这种克制的叙事,反而比刻意煽情更有千钧之力。”

镜头一转,北镇抚司诏狱深处,那座僻静的小院外,“哐啷”一声,铜锁被打开了。

走进院门的,竟然是当初押送高翰文、芸娘进京的那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分立院门两侧。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是黄锦。

此时已是午后,骄阳挂在头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竹竿上晾着几件衣衫,被太阳晒得干硬,在微风里轻轻摆动。黄锦抬眼望向北面的三间屋舍。中间的录房锁着门,西边的屋门关着,东边的屋门也关着。

“人都到哪儿去了?叫出来,到录房里说话。”黄锦吩咐道。“是。”一名锦衣卫快步走到录房前打开锁,侧身立在一旁,请黄锦进去,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另一名锦衣卫朝两边紧闭的屋门望了望,提高嗓门道:“收拾收拾!到中间录房来!”

东边改成厨房的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芸娘站在门口,神色恹恹的,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有些蓬松散乱。她一眼就认出了喊话的锦衣卫,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开口。

那锦衣卫曾受过杨金水的嘱托,一路上照拂了她一个多月,见状笑了笑,语气放得十分轻柔:“总算熬到头了。收拾一下东西,先到录房里来吧。”芸娘没有说话,转身回到厨房里拎出一个布包袱。

走到院子当中,她望见竹竿上晾晒的衣衫,脚步停住了,轻轻把包袱放到地上。

她先取下竿子一头自己的外衫,叠好了放在包袱上面。再伸手去拿那件紧挨着高翰文衣衫的内衫时,手却悬在半空停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那两件贴在一起的衣衫,望了很久。终于,她轻轻掀开高翰文那件内衫的衣角,把自己的那件抽了出来,走回包袱旁边,慢慢地折好,放进包袱里。然后她提起包袱,走到录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名锦衣卫身旁,脸上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观众弹幕里满是怅然:“芸娘收衣服这段直接封神!悄悄挨近、又悄悄拿走,所有的心意、所有的距离,都在这个小动作里了,比说一万句‘我喜欢你’还动人。”

“她听到出狱的消息一点都不惊喜,好像早就料到了,也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太让人心疼了。”

“两件衣衫就像他们两个人,短暂挨过,终究要分开。陈宇也太会用意象了吧,细节里全是戏!”

影视评论家孟春在《细节里的东方美学》中专门写道:“陈宇写感情,从来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芸娘收衣衫这个细节,没有一句告白,没有一个对视,甚至连人物的正面情绪都没写,只一个‘掀开衣角抽出衣衫’的动作,就把少女心事、身份差距、隐忍的情愫、注定的离别,全装进去了。竹竿上的衣衫是隐喻:挨在一起是片刻的暖意,各自收起是必然的结局。这种东方式的含蓄表达,比直白的台词更有力量。观众能从一个小动作里,品出人物的自尊、自卑、温柔与克制,共情角色的命运。好的编剧,永远相信观众的理解力,用细节说话,用意象传情。陈宇深悟此道,所以他笔下的情感,永远耐品、永远动人。”

录房的门半掩着,阳光斜斜地照进去,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黄锦坐在案后,望着走进来的芸娘,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西屋的门依然紧闭着,高翰文还没有出来。一段短暂的牢狱日子,即将画上句点,可每个人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看不见半分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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