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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东巷。

这条巷子常年不见阳光，墙皮脱落，路面上满是污水和垃圾。

两旁是一家挨着一家的破旧旅馆，招牌上挂着昏暗的红灯泡。

“和平。”钱素莲停下脚步，“你和玉兰留在巷子口盯着。眼睛放亮点，别让那俩人带着孩子从别的地方溜了。”

“妈，您放心。只要他们敢露头，我这把剪刀可不认人。”杨和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平时裁衣服用的大剪刀，紧紧握在手里。

玉兰拉着和平的手，两人躲在巷口的阴影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巷子里。

“卫东，你跟着我。”钱素莲带着剩下的家人和两名警察，走进了第一家名为“好梦旅社”的小店。

旅社前台趴着个正打瞌睡的胖女人。

警察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胖女人猛地惊醒，刚想骂人，看清是穿制服的，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警察同志，您有什么吩咐？”

“查房。”警察亮出证件，“今天晚上有没有一对没带行李、抱着个两岁左右小男孩的年轻男女入住？”

胖女人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有。今晚住店的都是些老客，还有几个扛大包的。没见着带小孩的。”

“去下一家。”钱素莲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一家。

两家。

三家。

连续查了五家旅馆，都没有任何线索。

张红霞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妈，他们是不是没在这边啊？光耀会不会已经被带上火车了？”

“闭嘴。”钱素莲头也没回。

他们来到了巷子深处的一家名叫“安顺客栈”的旅店。

这家旅店比前面的几家更破旧，木门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用红油漆写了“住宿”两个字。

推开门，一股霉味和旱烟味扑面而来。

前台没人。

警察咳嗽了两声：“有人在吗？”

里间屋的帘子掀开，走出一个干瘦的老头，手里还拿着个烟袋锅。

“住店啊？满客了。”老头眼皮都没抬。

警察上前一步：“例行检查。有没有一对带小孩的年轻男女住在这儿？”

老头浑浊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带小孩的？”老头慢吞吞地说，“有啊。”

“什么？！”

张红霞尖叫一声，直接冲到老头面前。

“在哪！我儿子在哪！”张红霞双手死死抓住老头的肩膀，拼命摇晃。

老头被她摇得烟袋锅差点掉地上。

“哎哎哎，你这同志怎么动手呢。”

杨国强赶紧把张红霞拉开。

“大爷，您刚才说有一对带小孩的住进来了？”警察问。

老头揉了揉肩膀。

“有倒是有。不过不是今天晚上来的。是昨天下午来的。”

“不是今天晚上？”钱素莲皱了皱眉。

“是啊。一对小夫妻，带着个才满月的婴儿。那孩子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哭，哭得整栋楼都不得安生。这不，刚才天不亮，那俩人就结账走了。”老头吧嗒了两口烟袋。

希望再次落空。

张红霞像泄了气的皮球，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别哭了。”钱素莲一把将她拉起来，“还有几家，接着找。”

从“安顺客栈”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巷子里只剩下最后两家旅店。

一家是“红星招待所”，另一家是建在地下室里的“大通铺”。

“先去红星。”警察说。

红星招待所的门半掩着。

一行人推门进去。

前台坐着个正在织毛衣的中年妇女。

“同志，查房。”警察走过去。

中年妇女放下毛衣。

“有没有一对年轻男女，没带行李，带着个两岁左右、穿蓝棉袄的小男孩入住？”警察问。

中年妇女想了想。

“穿蓝棉袄的小男孩……”

她突然一拍大腿。

“有！大概是半夜两点多的时候进来的。”

张红霞猛地扑到柜台前。

“大姐！他们在哪间房！”

中年妇女被张红霞那疯狂的眼神吓了一跳，指了指走廊深处。

“二楼最里面那间。208房。”

“当时那孩子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问那对夫妻，孩子怎么了。那男的说是感冒发烧了，正难受呢。”

“我看着那孩子脸颊通红的，就多嘴问了一句，要不要帮他们倒点热水。结果那女的凶巴巴地瞪了我一眼，说不用。两人抱着孩子就上了楼。”

“上楼以后，那孩子还哭了一阵，后来就没声了。”

听到“没声了”三个字，钱素莲心里猛地一抽。那些拍花子的，要是嫌孩子吵，经常会给孩子喂安眠药，甚至直接捂住口鼻……

“快走！”

钱素莲厉声喝道，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杨国强，带头朝着楼梯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