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红霞！红霞你出来！”

老杨家四合院外头，寒风刮得树枝子直响。刘凤仙揣着手，站在胡同口，伸着脖子往门里头喊。

她身上那件破棉袄灰扑扑的，脚底下的棉鞋沾着一层泥。连着喊了好几声，四合院里静悄悄的，连个答应的声儿都没有。

“这死丫头，真当自己是老杨家的少奶奶了？连亲娘老子都不认了！”刘凤仙往地上啐了一口，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那扇大门。

她是不敢直接冲进去的。上次那事儿闹得太大，钱素莲放了狠话，她要是敢踏进老杨家半步，就直接拿大扫把招呼。

正当刘凤仙冻得有些受不住，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四合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红霞端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半盆洗菜水，走到门外。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这胡同里住着几十户人家，吵着别人歇晌你负责？”张红霞把水“哗啦”一声泼在墙根底下，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淡。

刘凤仙一看闺女出来了，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凑上前去。

“红霞啊，妈这可是专门跑来看你的。上次光耀那事儿……那是妈老糊涂了，没看紧。你心里别存着疙瘩。”刘凤仙搓着手，三角眼往张红霞身后的门缝里瞟。

“妈也是想外孙了。光耀最近长胖没？这大冷天的，家里火炉子生得旺不旺？”

张红霞端着空盆，转过身，正视着刘凤仙。

“光耀长没长胖，不用你操心。他奶奶每天给他炖骨头汤，蒸鸡蛋羹，养得白白胖胖的。在老杨家，他饿不着也冻不着，更不会被人大冬天赶出大门外头去吹冷风。”

这句话夹枪带棒，直戳刘凤仙的痛处。

刘凤仙脸色一僵，脸上的褶子都有些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派出所也没立案不是？”刘凤仙干笑了两声，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红霞啊，快过年了。你弟媳妇燕燕那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家里开销也大。你之前在纸盒厂干活，不是每天都给我五块钱吗？你现在虽然不干了，但这每个月的孝敬钱……”

“没有。”张红霞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刘凤仙一愣：“什么？”

“我说没有。”张红霞把脸盆夹在腋下，“纸盒厂的活儿我不干了。我现在就在家里带光耀，顺便帮玉兰的饺子馆洗洗葱蒜。”

“钱？我兜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家里是我婆婆管账，每个人一个月还得交十块钱生活费呢。”张红霞冷冷地看着亲妈，“你想找我要钱，不如回去让张来宝出去找个正经班上。别整天想着从我这儿抠。”

“你……你这白眼狼！”刘凤仙急了，指着张红霞的鼻子，“我十月怀胎生了你，你现在嫁了人，穿好衣服吃白面馒头，就不管你亲娘老子了？老杨家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我婆婆没给我灌迷魂汤。她只是教了我一个理儿：谁对我儿子好，谁才是真心待我。”

张红霞一把拍开刘凤仙的手。

“上次要是没有我婆婆带着全家人去找，光耀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从那以后我就看明白了，我这娘家，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你们眼里只有张来宝，根本没把我当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