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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男人再次走向那道浅沟。

宿营处离树冠边缘不远。

草皮早以经被踩死，露出底下发青的泥面。

泥地上趴着一条深痕，一路曲折伸向杂木林。

男人顺着这道凹槽迈开步子。

脚底板传来的触感硬邦邦的。

这道槽子凹陷极深，泥土被夯得死实。

两侧的野草全朝外翻卷，留出两脚宽的过道。

十来步外横着一丛矮荆棘。

枝条被人常年拨弄，朝外张开，留出一人宽的缝隙。

穿过荆棘丛，地势平缓下来。

浅沟绕开了大树南面盘结的树根。

到了杂草混生的地界，沟槽变宽，深浅也变平了。

泥土边缘泛白，跟周围的杂草混再一起。

男人弯下腰，掀开面上那层烂树叶。

沟底的土色偏暗，发黑发硬。

丢下烂叶，男人直奔那块半埋的青石。

青石露在外面，个头比昨天瞧着更大。

石面坑洼不平，单单朝南的一侧被磨得平整。

掌心贴上去，凉意顺着手心直往骨头里钻。

这种冷是石料骨子里自带的，晒不透。

粗糙的石面上刻着密麻麻的凹痕。

那些印子交错劈叉，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几道深痕顺着石料横向排开，中间陡然分了岔。

朝上的一道划出去两寸，正好切在石头崩口处。

朝下的一道弯弯绕绕，一直扎进泥地深处。

整块青石表面找不到一个熟识的字样。

男人绕到石料后头转了一圈。

背面全是未开凿的毛头，糙得扎手。

回到平整处，男人后背抵着石面坐下。

正前方正是那棵枝叶遮天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