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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匝匝的枝叶把头顶漏下来的天光切成碎屑。

粗壮的枝丫挂满半空，把周遭几里全罩在阴影下。

老树根系纠缠的地方，土皮光秃秃一片。

那株侧生的小树早就嵌进了主干。

两棵树的枝桠缠死，尽然分不出彼此。

这道沟槽通向青石，走势平整匀称。

以前留下的每一步，都卡在最省力的距离上。

有人在这里反复渡过漫长的昼夜。

这人走得很慢，脚跟每一次都稳稳砸进土里。

青石的切面正对着老树的主干。

抬起右手，男人按在刻痕最初的圆孔处。

手指摸索着沟槽，指尖卡在崩裂的石缝边沿。

石皮断口平整，切口早没了棱角。

男人松开手，站起身往回走。

没再去看那些密密匝匝的凿痕。

回到老树粗壮的树根旁，整个人陷进树坑里。

脊背贴紧树皮，一股温热迅速漫过皮肉。

闭上眼睛，热气顺着后背钻进四肢。

手心里的老茧比昨天更硬更涩。

地底深处传出沉闷的响动，脚步声杂乱低沉。

那些动静隔着厚重的湿土，闷闷的传上来。

这道沟槽埋在地皮上很久了。

青石上的划痕也留了不知多少年头。

男人靠着干燥起皮的树干，不想去琢磨因果。

沟底的土踩着极顺脚，石头靠着也妥帖。

这就足够了。

林间的阴影朝前挪动，吞掉了最后一寸光斑。

男人抬起右手，手心浅淡的纹路彻底隐入暗处。

不需要去认路。

脚下的路早以经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