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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亭看着她黑墨似的头发散了一枕头,无奈笑了一下。
他就在床榻边坐下,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知微终于睡够了,她从枕头里把头抬起来,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糊糊地扭头看着张兰亭。
“几时了?”
她声音细软略哑,没有半分平素的威严。
“巳时一刻。殿下醒得刚好,粥温了,正适宜入口。”
张兰亭一面答话,一面起身去拧了帕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敷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边,张兰亭已将洗漱的东西备好了,铜盆里的水冒着热气,青盐抹在柳枝上,擦脸的帕子叠得方方正正。
洗漱后,他又为她更衣绾髻,整理裙摆时,张兰亭的手忽然顿住。
女子原本纤细的脚踝此刻圆滚滚的,他轻轻按了一下,立刻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好久才消下去。
他眉头皱起:“殿下的小腿有些肿了。臣上街去买些消肿的草药,晚上给殿下泡泡脚。”
“殿下这身子,自己不爱惜,臣替殿下爱惜。”
知微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身边的样子,心头忽然一软,轻轻应了一声:“好。”
张兰亭抬眸笑了,接着扶她到桌边坐下,将白粥推到她面前,又将小菜碟子挪近了一些。
他一直在替她布菜,馒头掰成小块泡在粥里,泡软了才给她吃,事无巨细。
这时,门被敲响了,高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姑娘。”
这里毕竟是宁国地界,殿下这两个字若被人听去,会引来祸事。
她看了张兰亭一眼,张兰亭会意,起身去开门。
高达立即闪身进来,关上门,脸色不太好:“赵大人来了。他说......说惊蛰不见了。”
知微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勺子落在碗沿上,粥溅了几滴出来,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高达上前一步。
“昨夜,赵大人和惊蛰在驿站歇下,一切如常。今晨他去敲惊蛰的门,没有人应。推门进去,只见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开着,人不见了。他和禁卫兄弟们屋里屋外找了好几遍,仍找不见人。”
知微的手死死攥着桌沿,问:“赵时臣人呢?”
“赵大人怕惊动旁人,于是扮成货郎混进来宁国界,此刻在后门等着。”高达说道。
她凝起眸子,原本她以为只要让惊蛰称病,给她禁卫护身,就能护她无虞。
是她天真了。
只是这宁州城里,想要她命的人太多了,她一时都不能确定惊蛰的失踪究竟是不是燕王的手笔。
她看了一眼张兰亭,又看了一眼高达。
谢惟治认识赵时臣,不能让他出现在四海馆。
她吩咐道:“高达,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不要让他上来。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