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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却被他看得莫名头皮发麻,悻悻一笑说:“你不是都博完同情了么?还要去哪儿?”
谢惟治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边缘,晨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眉骨上的一道疤照得更加清晰:“既然已经‘死’了......”
他偏眸,嘴角边扯出一抹阴寒的笑来:“那就干脆死得彻底点,让中州那边也知道。”
裴延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中州?......你这一出,又是让我悄悄过来,还瞒着卫曾敏,不就是为了让路知微心疼你吗?怎么还扯上中州了?”
“我当然是为了她。”
谢惟治没有否认。
其实,路知微说得没错。
他这样卑劣的人,天生就该不得好死。
他一早就想好了,要当着路知微的面从这儿跳下去,看看她心底深处究竟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但今天的阿兰盛会,没有一处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想要算计她,又反被她算计了一次。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这场假死,给了他一个更好的主意。
见他久不说话,裴延忽然明白了一些。
他往石壁上一靠,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沙哑:“朝中那些世家,你不在的这两个多月,一个比一个按捺不住。咱们这一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将宁州统一,反而被北国抢去一半国土。”
“谢子陵。这一场,你可是输得灰头土脸。反观杨衡,在鹭洲赈济灾民,在成州疏通河道、治理水患,妥妥的宰相之风。如今,杨家一门可是深沐皇恩,连带着你那继母都扬眉吐气了。听闻,杨家联合了四五个士族,要联名上疏,提请陛下立继后呢。”
“立谁?”
裴延嗤了一声:“当然不是立你。推的是杨家旁支一个姑娘,已被杨衡认作亲妹。说什么‘德容兼备、可配九五’。”
“杨衡这回二度拜相,头一个要打压的就是你。”
谢惟治又撕了一块烧饼放进嘴里:“杨家那几位老狐狸,动作倒快。”
裴延看着他,又换了个话头:“还有一件事,你上回让枢密院派人去查的那个什么九叶龟莲,真有了点眉目。”
“不过,只查到一层皮毛,但就那一点皮毛,也能看出来底下的根系深得很。”
他偏过头,目光沉重:“这事,恐怕比咱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再复杂,也要查下去。”
谢惟治没有等他再问,朝他伸出手:“斧子。”
裴延愣了一下,下意识将手边的那一柄短斧递过去。
他接过来,沿着岩壁边缘走了几步,在那一棵从崖壁上斜生出来的老树前站定。
那棵树不算粗,枝干却结实地嵌在石缝里,树皮上还残留着方才他坠落时被挂住的痕迹。
他提起斧子,没有犹豫,用力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