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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抬头看他,来人戴着黑色的圆礼帽,帽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一圈胡子。
他躲在街角转角的阴影里,不细看,倒是发现不了他的身影。
江浸月压了压那阵恶心感,哑声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男人告诉她:“南川的军粮被人纵火烧了,我赶来告诉夫人。”
江浸月转身靠着墙,低声:“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大概率又是何竹的手笔。你知道他的人都藏在哪里吗?”
男人摇了摇头。
江浸月目光清冷地注视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我以为,经过督军的一轮清洗,南川城内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何竹的人。没想到不仅有,而且还有能力组织起这么缜密又大规模的袭击。”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后招。”
男人沉吟片刻,声音带着苍老的沙哑,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我们一直盯着何竹的动静,他前天晚上离开西江去了北淮。我们的人还想继续跟踪,但被他甩开了。再之后就发生了粮草被烧的事情,所以我怀疑,他去北淮就是为了策划这件事。”
“北淮?”江浸月微微皱眉,偏头看向他,“我对北淮一点都不熟悉。北淮有什么势力能帮何竹做这件事吗?”
男人也是摇头:“北方在总统府的控制下,我们的势力一直都渗透不进去,一时间我也想不起来,那边能有什么人?不过,东湾既然已经得到总统府的支持,自然有的是人能为他做这件事。”
话是这么说,但就像海水断崖一样,起初以为海底很浅,没想到踏出一步后,水面的落差,堪比悬崖。
何竹看似黔驴技穷,实际上他的后招源源不绝。
男人看出她脸上的忧患,便说:“夫人别急,容我回去再查查,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江浸月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便直起身:“何竹没办法重启战场,就在背后捅刀子,想让南川陷入内乱。烧粮草不会是他们的最终行动,他们应该猜得到督军会再从其他地方调集粮草过来应急,可能还会对应急的粮草下手。”
“你暗中观察,最好能抓住活口交给督军,对东湾兴师问罪。”
“夫人跟我想的一样。”
男人是沙场老将、军中老臣,能想到这些属于正常;而江浸月一个没有上过前线,没领过兵打过仗的后宅女人却有这样的大局观,实在不简单。
他不禁说:“我当初怎么会小看夫人?实在是惭愧。”
江浸月笑了笑:“您还是省省夸我的功夫,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替我跟你女儿解释清楚。她不止一次对我下死手。我真是怕了她了。”
……
江浸月回到和平饭店。
从包里找出钥匙开门,刚要进房间,旁边的红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沈霁禾穿着长裤与衬衫站在那儿。
江浸月愣了愣:“霁禾,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沈霁禾摇了摇头:“刚才在想事情,听到你这边有开门声,所以出来看看。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多待几天,最近没什么事。”
江浸月刚才想了一路,此刻做出了决定,她转身正对着沈霁禾。
“霁禾,西江待了这么久应该也腻了吧?我们要不要去北海?”
沈霁禾一愣:“你想去北海。”
江浸月道:“我从来没去过。叫上我二哥二嫂,我们一起去吧。我二嫂在金陵读的大学,她可以给我们当导游;我二哥为我们保驾护航,你觉得怎么样?”
沈霁禾自然没意见:“既然你想去,那我们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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