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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等着谁来救我。也不会再信什么情分、过往、年少相识。那些都是假的。唯一真实的是火舌舔上房梁的声音,是母亲临终前抓着我手腕的力气,是他站在火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的眼神。
谢临渊。
这个名字在我心里滚过一遍,像刀刮骨。
他曾让我动过一丝念想。就在前几日,我隔着窗看见他站在院子里,肩头落雨也不躲,眼里全是疲惫。那一刻我以为他也有苦衷,也有不得已。我甚至对自己说,或许他并非全然无情。
可现在我想明白了。
他的苦,换不来我的命。
他的难,抵不过我家满门的血。
我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枕下硬物硌着肩膀,但我没挪开。就让它在那里。这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唯一的退路。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拍打着窗纸,啪啪作响。远处传来打更声,两下,慢而沉。已是二更天。
我终于闭上眼。
可刚合上,画面就来了。
红绸铺地,鼓乐喧天。我穿着大红嫁衣,被人扶上轿子。轿帘落下,我看不清外面。抬轿的人脚步整齐,一路往北。那是宸王府的方向。
进了府门,有人替我摘下盖头。我抬头,看见谢临渊站在我面前,一身亲王礼服,冠冕堂皇。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脸。
我没有躲,因为我动不了。
我的手脚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喉咙发不出声音。我想咬舌自尽,可牙齿不受控制。我想撞柱,可身体稳稳站着,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他似乎松了口气,低声说:“你终于来了。”
然后他转身,挥手示意众人退下。殿门关闭,烛火熄灭。黑暗中只剩我们两人。
他走近,将我拥入怀中,声音沙哑:“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我张嘴,想骂他,想吐他一脸血,可说出口的却是:“臣妾……愿侍奉王爷左右。”
梦到这里,我猛地惊醒,喘息不止。
冷汗浸透里衣,贴在背上,冰凉一片。屋里依旧漆黑,只有风穿过窗缝的细响。我抬起手,发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染血的木簪——不知何时从发上脱落,又被我无意识抓进了掌心。
我松开手指,任它掉在枕边,心跳很重,一下一下砸在胸口,可我已经不再慌。
梦里的事不会发生,只要我还清醒,就不会让他得逞。
我撑起身子,再次看向床榻角落。那块地板还掀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嘴。我慢慢爬过去,伸手进去摸索,确认小刀仍在原处。然后才将地板复原,压平边缘的灰尘。
做完这些,我回到床上,躺下。
这一次,我没再看屋顶,也没再数梁,我只把手放在枕下,握住刀柄。
冰冷的金属贴着手心,血迹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痂。我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明天会怎样,我不知道,也许流言只是试探,也许圣旨根本不会来。
但只要有这个可能存在,我就不能放松。
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新娘,尤其是他,尤其是在那样的红妆之下,葬送第二次性命。
风停了,更声远去。
屋外万籁俱寂,我睁着眼,在黑暗中等待黎明,若是那一天真的到来——我已备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