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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黛鹤年准备开射击俱乐部之前,不仅要忙活着办手续,还去了各个城市的射击馆考察、学习。
经营射击俱乐部,不是只把靶场建起来就行,还得有配套的运营模式。
他要研究行业规律、客户需求、教练体系和会员运营模式。
还得了解其他场馆的装修风格、空间布局、动线设计,以及施工阶段有哪些实际执行难点。
那次,他去的城市是榆川市,那家场馆还在施工,由于到的时候太晚,工人都走了。
黛鹤年一个人在工地上参观。
光线昏暗,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没固定好的木板,从二楼摔了下去。
脚踝被死死卡进散落的钢筋与木料缝隙里。
那一刻,剧烈的疼痛从脚踝传来,他下意识想抽回脚,可越挣扎越无法脱困。
拿在手里照明的手机也被摔飞了出去,他疼得满头大汗。
在黑暗中整整喊了一个多小时。
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来。
那晚。
他以为自己的右脚会彻底报废。
是照片里这人救了他,是伊乐的父亲救了他!
当时。
伊乐父亲下夜班骑电动车回家,路过施工场馆,听到有人在呼救,便循声找了过来,将黛鹤年腿上的木料、钢筋一根根挪开,又背着人送去附近的医院。
脚踝骨裂,被缝了八针。
包扎完。
黛鹤年躺在病床上,转头看向那位救了自己的年轻人,问对方叫什么名字,想给对方一笔感谢费。
那人身上的蓝色厂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却依旧无所谓地摆手,语气轻得像风,“如果救人是为了期待回报,那这个世界要烂透了!”
黛鹤年最终都没有问出他的名字。
只看见他厂服胸口上印着“澋鸿机械制造厂”的logo。
伤好以后。
黛鹤年找到那家工厂,要寻到那人,在厂门口蹲守了两天都没有碰到。
这份恩情沉甸甸悬在黛鹤年心头,成了一桩迟迟未了的心结。
如今,机缘巧合,恩人的儿子来到自己身边。
黛鹤年再次看向那张照片,伊乐和照片里那人眉眼极为相像,肯定是父子。
只是让他困惑的是,为什么照片里的女孩坐在轮椅上。
仔细看,小女孩身体歪斜,骨骼似乎有些畸形。
黛鹤年想直接找伊乐问,但他觉得伊乐不会跟他坦白。
于是,给祁玥发消息,打听伊乐的背景。
这个点,祁玥也醒了,准确地说是一夜没睡,她心情实在太差了,迷迷糊糊睡着又醒,醒了又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
信息提示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她睁开眼。
拿过手机见是舅舅发来的短信,还以为舅舅和伊乐闹了矛盾,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黛鹤年详细询问伊乐的事。
祁玥不想让爸妈担心,并没有告诉他们伊乐是杀手,但对她舅舅没有隐瞒的必要,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
听完所有事,黛鹤年胸口有些闷。
他很难想象,伊乐的父亲只是因为号召工人拉横幅讨薪,就惹下滔天祸端和报复。
照片里的女孩患有先天性成骨不全症,对于伊家而言,这件事已经是难以承受的重创。
可黑心老板,不仅不体恤员工,还睚眦必报,想让伊家四口全部惨死。
黛鹤年将照片放下。
叹气。
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才走下楼。
他看见伊乐站在接待厅一盆蝴蝶兰前。
这盆蝴蝶兰被照料得一塌糊涂,厚实的叶片失去光泽,蔫巴巴垂垮着,尚未开放的花苞也接连枯萎掉落。
黛鹤年走上前,叹气:“别看了,这花被员工养坏了,我回头让人拿出去扔了。”
“别扔,还能活,就是水浇多了需要重新打理,我可以救活它。”伊乐语气略微有些急,他对植物有一些了解,因为他父亲很喜欢拾掇花草。
在他的记忆里,家里总是放满了盆栽植物。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那些植物都是父亲给姐姐准备的,父亲希望姐姐能像那些植物一样,保持生长。
家里最多的植物是蝴蝶兰,蝴蝶兰的花语是幸福来临,顺遂安宁!
小时候,他经常看父亲照料那些植物,加上之后认识叶靖枭,叶靖枭能和植物对话,伊乐便对植物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黛鹤年没想到伊乐那双手,不仅能握枪,还能侍弄花草,和悦地笑道:“仓库里有种花的工具和材料,既然你有本事救活,那我带你去拿?”
“行。”
伊乐手脚很勤快,取来工具后便脱盆去土。
用打火机对剪刀烧火消毒后,小心翼翼拿出蝴蝶兰,将发黑、发褐的烂根全部剪掉。
随后,将根系理顺,放进花盆中央。
添一层树皮、加一层水苔,一层一层往上堆。
神情专注又安静。
等蝴蝶兰栽好。
伊乐交代黛鹤年:“以后别浇太多水,容易烂根,还不能暴晒……”
黛鹤年没耐心听,猝然打断他:“既然是你要救,要养也是你来养,我可没那闲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