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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也自私，娘也对不起她。”赵氏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如今她能彻底看通透，不再对这个家、对十年后的你抱有幻想，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用再在这泥潭里苦苦挣扎了。这宅院里的风波层出不穷，她不该留下来了。”

少年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回去，或者说，何时才会消失。他只觉得，当下发生的这些事，实在令人头疼。

“母亲，别想这些了。”少年擦去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思虑过多，除了给自己徒增烦恼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赵氏点了点头，疲惫地合上双眼：“去吧，去陪陪她。娘累了。”

少年替赵氏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夜风更冷了些。

少年一路快步走回凝霜院，推开门，屋内亮着一盏孤灯。江月凝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神色平静，仿佛白日里那场天崩地裂的对质从未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平静，少年便越是心疼。

他大步走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江月凝，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喊了一声：“阿凝……”

江月凝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放下手中的书，没有推开他，只是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声的安抚。

“我心里难受。”少年收紧了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替那个混蛋向你道歉，替我母亲向你道歉……阿凝，你受苦了。”

江月凝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都过去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砰’地一声粗暴地推开。

一阵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夜色涌入，烛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

裴砚声立在门槛处，一袭墨色的织金锦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侯府的规矩，是被你们全当耳旁风了吗？”他的声音冷厉如冰，字字句句都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刻薄，“深更半夜，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少年猛地松开江月凝，转身挡在她身前，像一头发怒的豹子般瞪着他：“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阿凝是我的妻子，我抱她怎么了？倒是你，大半夜跑来这里发什么疯？”

“你的妻子？”裴砚声冷笑一声，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入屋内。他身形高大，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你不过是个不该存在的影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宣誓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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