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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喊,那个拿刀的男人已经一刀砍断了连接绞车的主线。
黑船立刻挂上倒挡,连剩下的几千米延绳钓和水里的鱼都不要了,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仓皇向东逃窜。
“秦总,追吗?”王海手握舵轮。
“不追。我们没有执法权,逼急了他们可能狗急跳墙发生碰撞。证据已经固定,海警的雷达会锁定他们的。”
秦玉龙指着海面上漂浮的那根被砍断的尼龙主线。
“救鱼。”
海神号缓缓靠近主线。李小强用长柄带钩抓起主线,用绞车将其固定在船舷边。
顺着主线往上拉,第一条被拉出水面的,正是那条带着卫星标记器的灰鲭鲨。
钢丝钩死死地挂在它的嘴角。因为挣扎了太久,灰鲭鲨已经非常虚弱。
秦玉龙穿上防水服,拿出一把大号的老虎钳,翻出船舷,踩在护栏外侧的踏板上。
“拉近一点。”秦玉龙对李小强说。
灰鲭鲨被拽到秦玉龙脚下。即便虚弱,鲨鱼粗糙的皮肤和锋利的牙齿依然具有极大的危险性。
秦玉龙一只手按住鲨鱼的吻部,使其进入短暂的“强直静止”状态,另一只手用老虎钳夹住钢丝钩的倒刺。
由于赵魁用的是带倒刺的死钩,硬拔会撕裂鲨鱼的整个下颚。
秦玉龙没有犹豫,用力钳断了鱼钩的尾部,将剩余的半截从相反的方向顺着伤口退了出来。
拔出鱼钩后,他检查了一下标记器,确认没有损坏。
“放手!”
灰鲭鲨落回水中。它在原地愣了几秒,鳃盖快速开合了几下,随后猛地一甩尾巴,潜入了深海。
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海神号的船员们都在清理这根长达五千米的非法延绳钓。
他们总共剪断了三百多个钢丝钩。放生了四条蓝鲨,两条锤头鲨,以及六只被误捕的海龟。当然,也拉上来了十几条已经死亡的鱼类。
清理完毕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秦玉龙接到省海警局的卫星电话回复。
根据海神号提供的视频证据和航向,海警巡逻舰已经在一百二十海里外拦截了逃跑的“黑鳍03号”,当场查获冰舱内的数百斤鱼翅,赵魁等人已被控制。
“干得好。”秦玉龙挂断电话,拍了拍王海和小强的肩膀,“返航。”
两天后。东明港水产交易市场。
作为本地最大的远洋渔获集散地,今天的码头格外热闹。因为韩金彪的金鲨号回来了。
金鲨号靠泊时,韩金彪站在船头,意气风发。船上的吊机开始将一筐筐的鱼卸到码头上。
但很快,围观的收购商们脸色就变了。
堆在码头上的,确实是几十吨的黄鳍金枪鱼和鲣鱼。但由于在网兜里受到了极度的挤压,加上冰舱内没有进行细致的分层冷藏,最底层的鱼已经变成了肉泥。
即便表面看起来完整的鱼,眼睛也浑浊不堪,用手一按,鱼肉软塌塌的,完全失去了弹性。更离谱的是,里面夹杂着大量不到一斤的幼鱼。
“韩老板,你这货不行啊。”一个常年做海鲜批发的陈老板摇了摇头,“全是压坏的死鱼,连内脏都破了。肉酸了,做不了刺身,连高端一点的红烧都不行。”
“放屁!老子这全是刚拉回来的金枪鱼!”韩金彪瞪着眼睛。
“你就是龙肉,压成这样也不值钱了。”陈老板摆摆手,“挑挑拣拣,好点的我出五块钱一斤。剩下的烂肉和小鱼,你只能按两块钱一斤拉去罐头厂做猫粮。”
“两块?!”韩金彪差点跳起来,“老子这趟出海,光油钱和人工就花了三十万!你按两块收,老子连本都回不来!”
收购商们纷纷散去,没人愿意出高价买这种残次品。
更让韩金彪崩溃的是,渔政部门的执法车也开到了码头。有人举报金鲨号严重违反网目尺寸规定,捕捞大量幼鱼。等待他的,将是巨额罚单和停航整顿。
就在韩金彪在码头上急得跳脚时,海神号静静地靠在了相隔不远的三号泊位。
海神号没有大张旗鼓地卸货。
秦玉龙早早联系好了买家。来的是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冷链保温车。
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整洁白衬衫的中年人。他是省城米其林一星日料店“樱鮨”的行政主厨,林师傅。
林师傅亲自走到海神号的甲板上。
李小强打开零下六十度的超低温冰舱,拖出一条处理好的巨型章红。
林师傅戴着手套,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鱼肉。即便在低温下,鱼肉依然展现出惊人的弹性和紧实度。他用特制的取肉针在鱼背上扎了一下,抽出一丝鱼肉。
肉的颜色白皙通透,脂肪线清晰可见,没有一丝淤血的暗沉。
“完美的活缔处理。放血极其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