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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傅的眼睛亮了,“我在国内市场很少看到处理得这么讲究的本港章红。这条鱼的品质,不输给从长崎空运过来的顶级货。”
林师傅站起身,看着秦玉龙:“秦总,你舱里这样的鱼,有多少?”
“八条章红,四条黄鳍。全是一样的标准处理的。”秦玉龙淡淡地说。
“我全要了。”林师傅毫不犹豫,“章红按一百二十元一斤,黄鳍我出一百五十元一斤。以后你这里只要有这种品质的货,有多少,我收多少。”
一千多斤鱼,总销售额逼近十五万。
而海神号这趟出海,只用了几十升柴油,消耗了点竹荚鱼做饵料。纯利润极高。
远处的韩金彪看着林师傅递给秦玉龙的厚厚一沓定金收据,眼珠子都红了。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堆散发着腥臭味、只能卖两块钱做猫粮的几十吨幼鱼,突然觉得自己的几千万大船像个笑话。
半个月后,东礁湾海神生态养殖公司会议室。
又到了季度分红核算的日子。
财务总监将大屏幕上的报表展开。
除了外围海参鲍鱼带来的六千万巨额收入,秦玉龙新开辟的“精品外海垂钓”项目,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通过向省城几家高端餐厅直供顶级活缔处理鱼类,创造了近两百万的纯利润。
“而且,由于我们协助海警破获了重大非法捕捞案,省海洋厅把东礁湾评为了省级海洋生态保护示范基地。”唐雨欣微笑着补充,“这不仅意味着我们能拿到免息的扩建贷款,海神品牌的溢价能力也再次翻倍了。”
股东们看着报表上的数字,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胡建平端着茶杯,看着坐在主位的秦玉龙。
“不用网,不用电,不捞小鱼。就靠几根鱼线,几条活饵,赚的钱比那些几千吨的大围网还多。”胡建平感叹着摇了摇头,“我以前觉得做生意就是抢,就是捞干抹净。现在看来,我是真不懂什么叫大海啊。”
秦玉龙合上手里的文件。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东礁湾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清澈的蓝光,几只海鸟在海面上悠闲地盘旋。
“大海很慷慨,只要你不把它逼上绝路。”秦玉龙平静地说,“赚这片海的钱,我们要有耐心。留住底线,大海会把最好的都给我们。”
东礁湾的季度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海神号再次拔锚起航。
这次的目标海域,是距离海岸线两百海里外的落星岛海域。
这里是著名的冷暖流交汇带,也是大型洄游鱼类的必经之路。
清晨六点,海面上晨雾未散。
海神号刚刚抵达预定海域,雷达上就显示出另一艘大船的信号。
是韩金彪的金鲨号。
金鲨号的探鱼雷达显然也发现了底下的动静。海面上有大群的海鸟在盘旋、俯冲,这是表层有大量小鱼聚集的明显标志。
有小鱼,
韩金彪站在金鲨号宽大的驾驶台里,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一大团密集的红橙色回波,眼睛发亮。
“一百多吨!绝对有一百多吨!”韩金彪抓起对讲机,大声吼道,“刘彪!孙强!马上下水辅助艇!准备放围网!”
金鲨号两侧的吊机迅速运转,两艘大马力辅助快艇砸入水中。
刘彪驾驶着左侧的快艇,拖着沉重的黑色围网主线向左侧海面高速绕行;孙强则驾驶另一艘快艇向右侧展开。两艘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巨大弧线,以极快的速度将那片沸腾的表层鱼群包围在中间。
随着两艘快艇重新汇合,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圆形围网已经在海面上成型。
“收底索!”韩金彪在船头上挥舞着手臂。
金鲨号甲板上的巨型液压绞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粗壮的底部钢索被快速卷起,像收紧一个巨大的口袋一样,将鱼群彻底封锁在网中。
甲板上的船员们兴奋地大呼小叫,这一网下去,舱里至少能填满三分之一。
韩金彪看着远处静静漂浮的海神号,冷笑了一声,抄起对讲机,调到了公共的16频道。
“秦老板,看到了吗?这就叫真正的远洋捕捞。”
韩金彪的声音在海神号的驾驶室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嘲弄,“放几根破鱼线能钓几条鱼?海神号要是没见过世面,就留在这里好好看看,看老子怎么一网捞出你们半年的利润!”
海神号驾驶室内,李小强听着对讲机里的嘲讽,气得满脸通红。
“秦哥,这老王八蛋太嚣张了!明明是我们先到的位置!”
秦玉龙连看都没看对讲机一眼,直接伸手关掉了VHF电台的音量。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海图和水文监测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王海,左满舵。”秦玉龙头也不抬地下达指令,“航向一百三十五度,东南方向,十二海里,全速前进。”
“明白,左满舵,航向一三五!”王海立刻转动舵轮,海神号的柴油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利落的转向迹波,将金鲨号甩在身后。
李小强愣住了:“秦哥,我们就这么走了?那底下的鱼群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