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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刚歇,空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潮意,混着巷尾玉兰和墙根青苔的气息,黏糊糊地贴在窗纸上。
林明清几人落脚的小餐馆亮着昏黄的灯,木桌被手肘磨得发亮,几碟小炒还冒着热气,咸鱼茄子的油香、蒜蓉空心菜的清辣,混着窗外漫进来的湿意,在屋里酿出一股烟火气。
林明清给小桑递过纸巾,指尖碰到她刚剥完虾的手,带着点水汽的凉。“南方的春天总这样,潮得骨头缝里都发黏。”他说着,抬手推开半扇窗,风裹着细碎的雨丝钻进来,吹得灯芯轻轻晃了晃,也送来了更浓的花香——是隔壁院墙上爬的蔷薇,暗夜里憋着劲地开,香得有点霸道。
唐沅棠和盘尾在外面蹲了一天此时早就被香迷糊了。小桑往嘴里塞了口米饭,看着窗外被雨打湿的青石板路,倒映着餐馆的灯影,像泼了一地碎银。“倒比北方的春天软和,连风都带着水汽,不刮脸。”
徐生之正埋头对付一碗阳春面,闻言含糊道“软和是软和,就是这衣服他们晾的干吗?”
“话说为什么只有我吃的清汤寡水。”
“还敢说,这一路上你找了多少事?我们还肯让你坐在这就不错了。”林明清听到徐生之的抱怨皱眉开口。
“放屁那你?啊,要不是你们天天到处找什么魔兽潮,我至于吃那么多苦?”
“好好好,停了。”唐沅棠皮笑肉不笑的夹了一筷子菜给徐生之。
盘尾默默喝着茶水唐沅棠则掰着手指头数镇上打听来的线索,时不时被徐生之抢过话头,两人拌几句嘴,又被浅鸢笑着劝开。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敲在瓦檐上沙沙响,倒衬得屋里的热闹更真切些。
饭后几人回了客栈,挤在一间带天井的屋子里。徐生之不知从哪儿摸出副纸牌,在桌上摊开,得意地拍了拍“来,给你们露一手,我这魔术,当年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
纸牌边缘有些磨损,在油灯下泛着旧光。他指尖夹着牌,手腕一抖,牌面像流水似的翻过去,红桃、黑桃、方块在他掌心变幻,引得唐沅棠凑近了些“别是耍什么障眼法。”
“某天晚上我照常在赌坊上班……”徐生之眼一眯,指尖夹着的纸牌突然往空中一抛,几十张牌簌簌散开,眼看要落得满地都是,他手腕猛地一翻,反手一拢,那些牌便乖乖叠回掌心。紧接着“啪”一声,四张黑桃K被他稳稳按在桌上。
“迎面走来四个蓝眼睛的外国人,”他扬着下巴,语气带了点说书人的夸张,“他们拍着我肩膀说,‘小帅哥,能找几个妹子来陪我们摇骰子吗?’我当时就乐了,回了句‘有品位啊老宝贝’——”说着,他指尖在牌堆里一划,三张牌被抽出来,在桌上排成一溜,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二、三”。
唐沅棠“咦”了一声,往前凑了凑。小桑也挑着眉,看得出了神。
“于是我就慢悠悠走过……一二三张赌桌。”徐生之的手指在牌上敲了敲,随即捻起牌堆最上面的几张,一张张翻过来——两张印着红发女郎的画牌,两张是黑发姑娘,眉眼鲜活,竟真和他说的分毫不差。
“几个老宝贝乐得直拍大腿,问我‘这等美人从哪儿寻来的?’”他卖了个关子,拇指在牌堆里飞快一拨,三张牌滑到桌边,“我就笑着说,‘喏,就在前面第三、二、一桌找的’。”
小桑伸手把那三张牌翻过来,看清上面的数字时忍不住低呼:“啊!是三、二、一!”
“你好厉害啊!”唐沅棠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叹,盘尾也难得地点了点头。
徐生之得意地翘着嘴角,把牌往桌上一拢:“切,小意思罢了。”
“这有什么?”林明清忽然嗤笑一声,伸手把牌抽了过去,五指翻飞间,整副牌被搅得乱七八糟,洗牌的声音又快又脆。
“你也会?”小桑兴奋的看向林明清。
“花架子而已。”
徐生之立刻来了劲,往椅背上一靠,挑眉道“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
林明清笑得一脸从容,指尖在打乱的牌堆里拨弄着:“有一天我在外面闲逛,突然窜出三个土匪拦住我,”他抬眼扫了圈众人,语气慢悠悠的,“他们三角眼一吊,问‘小伙子,今年多大了?’我当时就……”
说着他抽出两张牌,看了眼花色,嘴角的弧度瞬间绷不住两张八字牌被他选了出来。
“我回答‘我是你们爸爸’——”话音刚落,几人“噗”地笑出声。
“这也行?”
“别打岔,”林明清压着笑继续,“这三个土匪倒没生气,直接单刀直入‘少废话,赶紧掏钱!’我赶紧往怀里摸啊……”他抽出一张“K”,刚要摆上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迅速塞回去,“这太多了……我赶紧掏出……掏出……哎?”
他手指在牌堆里扒拉,“十九八”三张牌接连被翻出来,数字一个比一个小,他却还不死心,最后终于摸出张“A”,如释重负地拍在桌上“嗯,这次对了,一文钱给他们。结果这仨当场就发飙了,撸着袖子就要打我。”
“然后我也不怕啊,”他挑出三张牌往身前一推,九十三,慢悠悠念出来“我就说:‘你们几个九十岁的人,天天当瘪三,哈,有意思吗?’”
小桑看着那三张牌,又忍不住怀疑看向林明清。
“接着他们就掏出武器了,是……”林明清的手指在牌堆里一顿,摸出两张牌刚要念,看清牌面时突然卡壳,“掏出了……勾……勾八?”
“噗——”唐沅棠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徐生之指着他手里的牌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掏出什么?”
“有点不礼貌了……”盘尾也补了一句。
“你别因为咱们这人少就胡咧,小心早晚封了你。”唐沅棠皱眉开口。
“是有点不礼貌。”林明清尴尬地抚了抚额头,把牌往桌上一扔,赶紧抽了张新牌出来“好吧,这我也不怕,直接掏出……”
“AK!?”他猛地把牌拍在桌上。
“我去你的吧!”徐生之笑骂着推了他一把,“AK是哪条道上的东西啊!?你知道是什么吗?”
“这听起来跟咱们就不是一个次元啊!”
林明清再也绷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说不定以后唐沅棠能弄出来呐。”
“卧槽了,你们都是神人。”徐生之无奈喊道。
小桑笑着拍他的胳膊“哈哈哈哈,你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厉害啊哥们,真厉害!”唐沅棠笑得直捶桌子,盘尾也抿着嘴,眼里漾着难得的笑意。
……
“话说今天你们在隔壁镇子上买了个茶盏,是有什么奇怪吗?”唐沅棠好奇的岔开话题。
“嗯,是奇怪但是现在还不能代表什么。”林明清拿出茶盏。
“但是这上面有谢凌均的味道,经过他手。”小桑擦着盏边开口。
“浅鸢姑娘那边的符纸一直没有动静,她是安全的。”林明清继续道。
“你们肯定今晚有结果吗?”徐生之收好牌,又从袖中掏出幅画“这个,真的有用吗?”
“我想……有了。”林明清掏出寻妖罗盘,指针绕过两圈后指出一个方向。
“魔兽潮……又是魔兽潮!?”徐生之无奈揉揉头发“你们去吧,我睡觉了……”
话音未落盘尾和唐沅棠就一边一个架住他走了出去,盘尾化鸟带着几人朝着指针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