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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靠在床头，目光落向散开的浴袍腰带。
“摄影师自己清楚。”
“列个清单。”
“清单太长。”
她掀开薄被，赤足踩上地毯。
修长双腿在晨光下白净匀称，脚踝处还留着昨晚高跟鞋压出的淡痕。
走到浴室门口，姜妍伸手拉住顾城。
“洗完再算。”
水汽重新升起。
磨砂玻璃门缓缓合上。
半小时后。
姜妍穿着顾城的白色衬衫走出浴室。
宽大衣摆遮到大腿上方，领口松开两颗纽扣，湿发已经擦到半干。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桌边的相机。
屏幕里，全是昨天下午拍下的照片。
黑色真丝、长筒丝袜、夕阳与落地窗。
翻到最后一张，姜妍的手指停住。
画面中的女人背靠玻璃，修长双腿被黑丝包裹，眼睛看向镜头后方。
那份亲近，没有留给品牌方，也没有留给观众。
只留给顾城。
“这一张，不准公开。”
“理由。”
“太私人。”
顾城把早餐放到桌上。
“照片归摄影师。”
姜妍抬起白皙长腿，脚尖轻轻抵住他的腰侧。
“摄影师昨晚已经收过尾款。”
顾城握住她的脚踝。
“尾款不够。”
“顾导还想要多少？”
“看模特的诚意。”
姜妍放下相机，伸手拉住他的衬衫领口。
“照片留下。”
“可以。”
“坏掉的丝袜也要赔。”
“可以。”
“下一次拍摄，继续清场。”
“看内容。”
她靠近顾城，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内容还是由摄影师决定。”
顾城扣住她的腰，将人从沙发上抱起。
姜妍双腿顺势环住他的腰。
“早餐还没吃。”
“先结算尾款。”
“昨晚不是结算过了？”
“那是定金。”
姜妍看着顾城，脸上露出明艳笑意。
“顾摄影师收费越来越贵了。”
“超模的私人写真，也不便宜。”
房门再次关上。
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相机屏幕停在那张黑丝写真上，再没有人去碰。
一周后。
凌晨三点半。
天幕视觉楼下。
顾城刚把相机包放进后备箱，一辆黑色商务车便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姜妍穿着浅灰色冲锋衣走下来，下身是一条黑色运动长裤，脚上换了双白色登山鞋。
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浅色唇膏。
顾城看了一眼时间。
“提前了十分钟。”
姜妍将背包递到他面前。
“国际超模从不迟到。”
顾城接过背包，随手放进后备箱。
“爬山还带这么多东西？”
“衣服、水、防晒，还有早餐。”
姜妍抬手指向相机包。
“顾导带得比我更多。”
“摄影器材不一样。”
“我的东西也很重要。”
顾城关上后备箱。
“比如？”
姜妍拉开副驾驶车门。
“比如补妆用的口红。”
“看朝阳需要补妆？”
“和摄影师一起看，需要。”
车子离开市区。
道路两旁的路灯不断向后退去。
姜妍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
“云岭山今天没有雨。”
“山顶温度低。”
“所以带了外套。”
顾城看向她身上的冲锋衣。
“这件不够。”
姜妍低头拉了拉衣领。
“网上说山顶只有十二度。”
“凌晨有风。”
“顾导准备了？”
“后座有一件。”
姜妍转过身，从后座拿起黑色外套。
衣服明显是男款，肩膀和袖子都比她身上的冲锋衣宽出一截。
“这是你的？”
“嗯。”
“洗过吗？”
“没有。”
姜妍将外套抱进怀里，低头闻了闻。
“那正好。”
顾城看了她一眼。
“什么正好？”
“有摄影师的味道。”
“姜妍。”
“顾导专心开车。”
女人转头看向窗外，脸上已经多出笑意。
四点十分。
宾利欧陆GT停在云岭山游客中心外。
景区还未正式开放，值班人员提前打开了侧门。
石阶从山脚向上延伸，很快隐入昏暗的树林。
顾城背起相机包，又提起姜妍的背包。
“自己背。”
姜妍伸出手。
“里面都是我的东西。”
“你能跟上就行。”
“顾导看不起模特的体力？”
“山顶见。”
顾城迈上石阶。
姜妍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快步跟了上去。
“等等。”
山林里的路灯相隔很远。
两人离开游客中心后，四周只剩树叶摩擦的轻响。
顾城打开手电，光束照亮前方潮湿的石阶。
姜妍跟在身后，步伐起初还很轻快。
二十分钟后，两人的距离开始拉开。
她扶住旁边的木栏，抬手擦了擦额角。
“顾城。”
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
“累了？”
“鞋带松了。”
顾城低头看去。
右脚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左脚也没有散开。
“哪里松了？”
姜妍抬起左脚。
“快松了。”
“快松了，不是松了。”
“现在不处理，等会就会松。”
顾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修长手指解开鞋带，重新收紧。
姜妍扶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面前的人。
“顾导还会系鞋带？”
“不会。”
“那现在做什么？”
“打结。”
顾城系好鞋带，起身继续向前。
姜妍活动了一下脚腕。
“比刚才舒服。”
“鞋带根本没松。”
“心理作用也算作用。”
石阶越来越陡。
山间雾气贴着树林缓慢流动。
姜妍又走了十几分钟，呼吸渐渐加快。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脸侧。
顾城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喝一点。”
姜妍接过水瓶，仰头喝了两口。
一滴水顺着唇角滑落，经过下巴，停在冲锋衣领口。
她抬手擦掉水迹。
“还有多远？”
“三公里。”
姜妍动作一停。
“刚才不是说总共三公里？”
“从这里开始。”
“顾城。”
“嗯？”
“顾导是不是故意没有说清楚？”
“出发前说过，云岭山主峰海拔一千六百米。”
“海拔不等于路程。”
姜妍把水瓶塞回他手里。
“摄影师的话不能全信。”
“还走不走？”
“走。”
女人越过顾城，先一步踏上石阶。
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走出十几米后，她又停下来。
“相机给我。”
顾城走到身边。
“你拿不动。”
“姜妍的体力没有那么差。”
“背包里有三支镜头。”
“那还是顾导拿着。”
山路进入一段竹林。
露水沿着叶尖落下，在台阶上留下深色痕迹。
姜妍踩过一块湿滑青石，脚下忽然偏了一下。
腰间很快多出一只手掌。
顾城将人拉回身前。
“看路。”
姜妍靠在他胸口，手掌按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