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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门落下。
照片里,两人站在临海栈道上。
顾城的手停在苏晚晚腰间。
女人没有看手机。
她抬着脸,正在看身旁的男人。
远处那座白色灯塔也被收进画面。
苏晚晚接回手机。
她放大照片看了片刻。
“这张不公开。”
“又不公开?”
“灯塔在后面。”
女人将照片存进私人相册。
“下午会有人站在那里。”
“所以呢?”
苏晚晚抬起两人交握的手。
“上午这里属于我们。”
中午十二点。
两人回到套房。
顾城检查相机与镜头。
苏晚晚坐在沙发旁,看着那份专题文件。
她翻到姜雾的资料页。
页面上没有人物照片。
只有一张旧钥匙的特写。
黄铜钥匙表面留着长年使用后的痕迹。
下方记录着简短经历。
十九岁进入东岬灯塔。
至今十二年。
参与过七次海上救援。
拒绝所有媒体采访。
苏晚晚看完最后一行。
“顾大哥。”
“嗯?”
“她三十一岁。”
“看见了。”
“十九岁就去了灯塔。”
“嗯。”
女人将文件合上。
“她应该不好拍。”
“为什么?”
“资料里没有一张她的照片。”
顾城装好镜头。
“拍过才知道。”
苏晚晚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浅蓝色长裙。
“我下午穿这个。”
“不是你拍。”
“我要站在旁边。”
女人将长裙贴在身前。
细窄肩带停在白净肩头。
裙摆一直垂到脚踝。
“白色还是浅蓝色?”
“浅蓝色。”
“为什么?”
“和灯塔颜色不同。”
苏晚晚看着他。
“顾摄影师已经在考虑构图了?”
“只是选衣服。”
女人抱着长裙走近。
她把顾城的手放到自己腰间。
“那顾大哥再认真选一次。”
“还是浅蓝色。”
“理由呢?”
“适合你。”
苏晚晚脸上的笑意清楚展开。
“这个回答可以。”
下午一点五十分。
酒店顶层露台。
海面被午后的阳光照亮。
白色遮阳棚下摆着一张木桌。
程见月已经提前到了。
她换下浅灰色西装。
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银色笔记本放在桌面。
看见两人走来,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顾先生很准时。”
顾城将相机包放到桌边。
“人呢?”
“已经到了。”
程见月看向露台尽头。
一名女人正背对众人,站在栏杆前。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长风衣。
衣摆垂到小腿位置。
里面是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裙。
长发没有扎起,被海风吹向肩后。
脚上是一双黑色短靴。
女人右手拿着一枚黄铜钥匙。
钥匙下方系着已经褪色的深蓝布带。
程见月走过去。
“姜雾。”
栏杆前的女人转过身。
她的眉眼干净。
脸上没有妆容。
长年临海生活让皮肤少了精致修饰,却没有留下粗糙感。
姜雾先看向顾城。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相机包上。
“顾先生。”
“嗯。”
“我只有四十分钟。”
程见月开口。
“原本约了一个小时。”
“灯塔那边三点前需要回去。”
姜雾抬起手。
黄铜钥匙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今天有人换班。”
顾城拿出相机。
“足够了。”
苏晚晚站到他身旁。
浅蓝色长裙沿着纤细腰身垂落。
白色针织开衫搭在手臂间。
她主动伸出手。
“苏晚晚。”
姜雾与她轻轻握了一下。
“我看过《抵达》。”
“谢谢。”
“照片很好。”
姜雾重新看向顾城。
“所以我来了。”
苏晚晚靠近顾城半步。
她的手指轻轻穿进他的指间。
姜雾看见了。
她没有多问。
顾城抬起相机。
“风衣脱掉。”
姜雾解开腰带。
深灰色风衣被她放到旁边椅背。
白色衬衫收进黑色长裙。
袖口挽到手腕上方。
她的身形纤长。
腰间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那枚旧钥匙被她握在掌心。
“站到栏杆边。”
姜雾依言走过去。
海风迎面吹来。
白色衬衫贴住腰侧。
黑色长裙沿着小腿向后摆动。
顾城看了一眼取景器。
“不要看海。”
姜雾收回目光。
“看哪里?”
“看我。”
女人安静几秒。
她转过脸。
目光越过镜头,落在顾城身上。
顾城按下快门。
第一张照片定格。
画面里,姜雾站在海边露台。
她身后就是守了十二年的灯塔。
手中握着那枚黄铜钥匙。
她没有看灯塔。
也没有看海。
程见月站在一旁。
“再拍一张钥匙。”
顾城没有回应。
他继续看着取景器。
“手抬起来。”
姜雾将右手抬到胸前。
旧钥匙垂在白色衬衫前方。
深蓝布带被风吹起。
“握紧一点。”
女人收拢手指。
顾城再次按下快门。
苏晚晚站在相机旁边。
她看了一眼屏幕。
“钥匙用了很多年。”
姜雾点头。
“十二年。”
“没有换过?”
“换过锁。”
女人低头看着钥匙。
“这把钥匙不用了。”
顾城放下相机。
“为什么还带着?”
姜雾抬起眼睛。
“程记者让我带一件和灯塔有关的东西。”
“只有这个?”
“还有一封信。”
她从风衣口袋取出一个白色信封。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
信封上没有名字。
顾城看向她。
“谁写的?”
姜雾没有回答。
她将信封放到木桌上。
海风吹过纸面。
苏晚晚伸手按住一角。
“需要拍进去吗?”
姜雾看着信封。
“可以。”
顾城指向桌边。
“坐下。”
女人拉开木椅。
黑色长裙沿着椅边垂落。
她将黄铜钥匙放到信封上方。
双手停在桌面。
“打开。”
姜雾抬起脸。
“信不能打开。”
“那就看着它。”
女人低下眼睛。
海风吹动她脸侧的长发。
信封与钥匙停在两只手之间。
顾城举起相机。
快门接连落下。
姜雾始终没有碰那封信。
她只是看着。
片刻后,顾城停下拍摄。
“信里的人还在吗?”
苏晚晚看向他。
姜雾也抬起了脸。
“在。”
“为什么不拆?”
“他说回来以后一起看。”
顾城看了一眼远处灯塔。
“等了多久?”
“十二年。”
露台安静下来。
海浪不断拍过礁石。
程见月没有打开录音笔。
苏晚晚的手也从信封边缘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