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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雾拿起黄铜钥匙。
她把钥匙重新放到掌心。
“他没有回来。”
顾城抬起相机。
“看我。”
女人抬眸。
这一次，她没有立即配合。
“顾先生想拍什么？”
“你刚才说完那句话以后，看向谁。”
姜雾坐在木椅里。
白色衬衫被海风吹出细小褶皱。
她握着旧钥匙。
那封没有拆开的信仍旧放在桌上。
女人看了顾城很久。
目光里没有眼泪。
只有十二年等待留下的安静。
顾城按下快门。
照片定格以后，姜雾仍旧没有移开视线。
苏晚晚靠到顾城手臂旁。
她也看见了相机屏幕。
画面里的姜雾不再看信。
那双眼睛停在镜头后方。
像是第一次从长久的等待里抬起头。
程见月走近。
“这张可以作为专题封面。”
顾城检查照片。
“还差一张。”
姜雾站起身。
“去哪里？”
“灯塔。”
女人看了一眼时间。
“两点二十五。”
“来得及。”
顾城收起相机。
姜雾拿上风衣。
“从酒店过去要十五分钟。”
苏晚晚牵住顾城。
“我也去。”
女人换回短靴。
她将那封信放进风衣内侧。
黄铜钥匙依旧留在手中。
“灯塔里面不接待游客。”
苏晚晚抬起两人交握的手。
“我是摄影师助理。”
姜雾看了她一眼。
“可以。”
三人离开露台。
程见月没有跟上。
她站在木桌旁，看着相机屏幕里的最后一张照片。
下午两点四十分。
东岬灯塔。
海风比酒店露台更大。
通往塔身的石路两侧全是黑色礁石。
姜雾走在前面。
深灰色风衣贴着她的腿侧。
黄铜钥匙打开了灯塔底层木门。
苏晚晚挽住顾城。
浅蓝色长裙被风吹向身后。
她抬手压住裙摆。
“顾大哥。”
“嗯？”
“最后一张拍多久？”
“十分钟。”
“说好了。”
女人跟着顾城走进灯塔。
旋转楼梯沿着白色墙壁向上。
姜雾没有停留。
她一步步走到顶层。
玻璃灯室外环绕着一圈窄小平台。
海面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
姜雾站到灯塔外侧。
深灰色风衣被海风完全吹开。
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裙在明亮塔身前格外清楚。
顾城站在门边。
“钥匙放下。”
女人将黄铜钥匙放到栏杆上。
“信拿出来。”
姜雾取出白色信封。
“还是不能拆。”
“不拆。”
顾城看着她。
“拿着信，离开灯塔。”
姜雾停住动作。
“离开？”
“向我走。”
女人站在平台尽头。
身后是守了十二年的灯塔。
手中是等了十二年的信。
她看向顾城。
“走到哪里？”
“镜头前。”
姜雾迈出第一步。
深灰色风衣被海风扬起。
黑色长裙从衣摆间露出。
女人一步步离开灯塔栏杆。
她手里的信没有松开。
顾城连续按下快门。
姜雾走到距离镜头两米的位置。
“停。”
女人停下脚步。
“看哪里？”
顾城没有放下相机。
“看你现在想看的人。”
姜雾抬起脸。
她的目光穿过镜头。
第一次没有看身后的灯塔。
也没有看手中的旧信。
海风吹开她额前的长发。
女人站在明亮天光里。
那双眼睛清楚落在顾城身上。
快门按下。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
顾城放下相机。
“结束。”
姜雾站在原地。
她看了他片刻。
“顾先生。”
“嗯？”
“刚才拍到了吗？”
“拍到了。”
“我在看谁？”
苏晚晚走到顾城身边。
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摄影师。”
姜雾看向两人靠在一起的手。
她轻轻点头。
“那就好。”
顾城将相机递过去。
姜雾接住相机。
屏幕里的她正离开灯塔。
信还握在手里。
可她的目光已经停在另一个方向。
女人翻到最后一张。
她看了很久。
“这张可以公开。”
“确定？”
“嗯。”
姜雾将相机还给顾城。
“程记者问过我，专题叫什么。”
苏晚晚看向她。
“叫什么？”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白色灯塔。
“《离岸》。”
顾城收好相机。
“合适。”
姜雾拿起栏杆上的黄铜钥匙。
她没有重新挂回手腕。
女人走到顾城面前，将钥匙放进他掌心。
苏晚晚立即看了过来。
“为什么给顾大哥？”
姜雾整理好被风吹乱的长发。
“这把钥匙已经打不开现在的灯塔。”
“留给我也没有用了。”
顾城看着掌心的旧钥匙。
“这是拍摄费用？”
姜雾摇头。
“三千万是专题费用。”
“钥匙是谢礼。”
她将白色信封放回风衣。
“顾先生让我在照片里离开了一次。”
苏晚晚靠近顾城。
“只在照片里？”
姜雾看着她。
“今天只在照片里。”
女人转身走向灯塔门口。
深灰色风衣沿着身后摆动。
走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顾先生。”
“嗯？”
“下一次拍摄，我不带信。”
苏晚晚抱紧顾城手臂。
“姜小姐已经不喜欢拍照了？”
姜雾回过脸。
“刚才喜欢了。”
她没有继续停留。
女人沿着旋转楼梯向下。
脚步很快消失在灯塔深处。
苏晚晚看着顾城掌心的黄铜钥匙。
“顾大哥。”
“怎么了？”
“昨天是欠条。”
“今天是钥匙。”
她拿起那枚钥匙。
深蓝色布带缠在纤细手指间。
“明天还会收到什么？”
“旅行明天结束。”
苏晚晚抬眸看他。
“所以今晚归我。”
“不是早上就预约了？”
“现在重新确认。”
女人将黄铜钥匙放进顾城相机包的侧层。
她仔细拉好拉链。
随后，苏晚晚抬起双手，环住顾城肩膀。
浅蓝色长裙被海风吹得贴上两人腿侧。
“顾大哥。”
“嗯？”
“拍完了。”
“嗯。”
“现在看谁？”
顾城扶住她的腰。
“看女朋友。”
苏晚晚脸上的开心再也藏不住。
她踮起脚尖。
红唇轻轻贴上顾城唇边。
白色灯塔立在两人身后。
海浪一次次推向礁石。
女人没有立即离开。
她的手臂收紧少许。
很久以后，苏晚晚才抬起脸。
“晚上也要这样回答。”
“回答什么？”
“只看女朋友。”
顾城将她拉近。
“费用呢？”
苏晚晚看了一眼通往酒店的海岸线。
她重新牵住顾城的手。
十指缓慢扣紧。
“回房间以后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