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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拍摄费五百万。”
沈知微停了片刻。
“如果顾先生愿意拍摄完整主题，费用是一千五百万。”
苏晚晚抬起脸。
“完整主题是什么？”
“临海市的守望者。”
沈知微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张资料照片。
渔港夜班的老船长，海堤上的救生员，还有一名在海边修复旧船的年轻女人。
最后一页，是东岬灯塔。
照片中的塔身立在风浪之间。没有人物。
沈知微用指尖按住那张照片。
“姜雾原本也是主题之一。”
“但她拒绝了所有拍摄。”
“直到今天。”
顾城看着她。
“你想让我拍什么？”
“拍她离开灯塔以后，看向谁。”
苏晚晚转过脸。
沈知微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合上文件夹。
“顾先生的照片里，人物总会看向某个人。”
“我想让这场展览也留下这样的视线。”
顾城没有立即回答。
酒店门口的风穿过三人之间。
苏晚晚将脸靠近顾城肩侧。她没有看沈知微，只抬手整理着顾城袖口。
“顾大哥今天已经拍完了。”
“明天也不接工作。”
沈知微看着她的动作。
“苏小姐介意？”
“介意。”
苏晚晚回答得很直接。
“顾大哥这两天是我的。”
沈知微点了点头。
“我没有邀请他今晚工作。”
她从文件夹里取出一枚银色书签，递向顾城。
书签上刻着一行小字。
“给愿意替海边的人留下目光的摄影师。”
“这是美术馆的邀请。”
顾城接过书签。
苏晚晚低头看了一眼。
她伸手拿走书签，放到顾城西装口袋里。
“邀请可以收。”
“拍摄要等旅行结束以后再说。”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顾城口袋边缘。
“可以。”
女人从皮包中取出手机。
“那我加顾先生的联系方式。”
苏晚晚抬起眼睛。
“工作联系可以。”
沈知微看向她。
“私人消息呢？”
“晚上不回。”
“那什么时候回？”
“看内容。”
沈知微看了顾城一眼。
“顾先生本人也是这样安排吗？”
顾城收起文件。
“工作时间联系。”
“好。”
沈知微打开二维码。
苏晚晚没有松开顾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先一步扫过二维码。
“我来加。”
沈知微看着她。
“苏小姐也负责工作安排？”
“我负责提醒他。”
“提醒什么？”
苏晚晚将手机收回。
“提醒他现在该回房间了。”
沈知微垂眸，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还早。”
“我们预约了晚餐。”
“酒店餐厅就在一楼。”
“我们不在餐厅吃。”
苏晚晚靠近顾城。她抬手拉住他的衣领，将他向自己带近半步。
“房间里更安静。”
沈知微没有再说什么。
她将文件夹递给顾城。
“顾先生可以慢慢看。”
“展览的最终方案，等你回江城以后再谈。”
顾城接过文件。
沈知微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以后，她又回过头。
“顾先生。”
“嗯？”
“姜雾今天拍完以后，问了我一个问题。”
苏晚晚抬起眼睛。
沈知微看着顾城。
“她问，照片什么时候能看见。”
顾城回答：“明天。”
“她说，希望第一时间收到。”
沈知微停了一下。
“我会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女人说完，拿着皮包走向另一侧的停车区。
浅灰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没有穿高跟鞋，脚步落在石板路上，干净而利落。
苏晚晚一直看着她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酒店侧门后，她才重新转过脸。
“顾大哥。”
“嗯？”
“她问得很详细。”
“关于照片。”
“还问了什么时候能看见。”
顾城看向她。
苏晚晚抬手，从他口袋里取出那枚银色书签。
她翻到背面。
那里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希望下一次见面时，摄影师身边没有别人。”
女人看完以后，安静了几秒。
“沈策展人写错了。”
“哪里错了？”
“下一次见面时，顾大哥身边也会有人。”
她将书签重新放回顾城口袋。
“是我。”
顾城握住她的手。
苏晚晚没有躲开。她将十指与他扣紧，随后把另一只手伸到顾城面前。
“文件给我。”
“你要看？”
“我要确认她邀请顾大哥拍几天。”
顾城把文件夹交给她。
苏晚晚翻到最后一页。
拍摄周期，三天。
她看完以后，合上文件。
“费用太低。”
“基础费用。”
“完整拍摄才一千五百万。”
“已经不少。”
苏晚晚抬眸看着顾城。
“顾大哥的时间现在很贵。”
“那你准备加多少？”
女人低头想了想。
“每天加一张只给我看的照片。”
“可以。”
“还要每天陪我吃饭。”
“可以。”
“晚上不许接她们的电话。”
顾城看着她。
苏晚晚立即补充：
“工作电话除外。”
“还有吗？”
女人向前走了一步。她抬手勾住顾城的手指，将人带向酒店大门。
“还有最后一条。”
“什么？”
苏晚晚停在门前，回过身看他。
“拍完守望者以后，顾大哥要拍我。”
“拍什么？”
女人靠进他怀里。浅蓝色长裙贴着两人的腿侧，白色开衫被她重新拉好。
“拍我把顾大哥带回家以后。”
“这算什么主题？”
“男朋友旅行结束。”
她抬起脸，红唇停在顾城面前。
“只看女朋友。”
顾城揽住她的腰。
“费用呢？”
苏晚晚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住顾城。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
女人却没有立即退开。她的手指穿过顾城指间，握得很紧。
片刻后，苏晚晚才抬起脸。
“今晚先收第一笔。”
“还差很多。”
“回房间以后继续。”
她牵着顾城走进酒店。
口袋里的银色书签轻轻碰过相机包上的黄铜钥匙。
两件来自不同女人的东西，安静地留在顾城身上。
苏晚晚看见了，却没有再取走。
她只是靠得更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