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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积水最深的地方，弯下腰，双手直接插进冰凉刺骨的淤泥里，开始徒手清理堵塞在排水口处的杂草和烂泥。

“把铁锹递给我！”陆辰头也不抬地喊道。

岸上的农夫连忙将一把铁锹递了过去。

陆辰接过铁锹，开始在泥水里奋力挖掘。

他的动作虽然不如老农那般熟练，但却充满了力量。

每一次挥动铁锹，都会带起一大块沉重的淤泥。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毒辣，毫无遮挡地倾泻在田野上。

没过多久，陆辰的额头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脸颊滑落，滴进泥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粗糙的麻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脸上、胳膊上，甚至连高挺的鼻梁上，都溅上了黑色的泥点。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那么的肮脏。

可是，在李丽质的眼中，此刻的陆辰，却比她在太极殿上见过的任何一位穿着紫袍金带的国公宰辅，都要高大，都要耀眼！

“通了！通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伴随着一阵欢呼声，堵塞的排水口终于被彻底挖开。

积蓄在麦田里的死水，顺着陆辰挖出的沟渠，打着旋儿向外流去。

陆辰拄着铁锹，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沾满泥巴的手背，随意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逐渐退去的水位，嘴角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个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烂得让人不敢直视。

“大人，快上来！快上来洗洗！”老李叔心疼得眼眶都红了，连忙招呼人打来干净的井水。

陆辰将铁锹扔上岸，双手撑着田埂，有些艰难地爬了上来。

他的双腿已经沾满了黑色的淤泥，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但他却毫不在意，走到一旁的水渠边，就着农夫们打来的井水，胡乱地冲洗着手脚。

“老李叔，水排干之后，记得撒一层草木灰，杀杀菌，过两日再松土。”陆辰一边洗脚，一边还不忘叮嘱。

“记下了，记下了！大人，您受累了啊！”老李叔抹着眼泪说道。

李丽质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个正在洗脚的青年。

她的脑海中，再次回响起了陆辰昨日在醉仙楼里说过的话。

“什么是好官？不是看他读了多少圣贤书，也不是看他写了多少锦绣文章。”

“是看他治下的百姓，碗里有没有肉，冬日里有没有炭。”

今日，李丽质在心里，默默地为这句话加上了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