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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到了要害。
朱由校放下手里的榫头,身子微微坐直了些。
他当然知道这道奏疏不怀好意。他也知道递这道奏疏的人,不是冲着魏忠贤,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朱由校的天下,出了一个“九千岁”,你这万岁爷的脸往哪儿搁?
朱由校没有发落这道奏疏,就是在等。等魏忠贤的反应。
如果魏忠贤欣然接受,那这把刀,就留不得了。
“朕知道大伴的忠心。”朱由校缓缓开口道:“不必如此惶恐。”
魏忠贤听出皇帝的语气松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按魏强事前的提醒,他知道火候已到。
不能再卖惨了,该亮正事了。
“陛下,”魏忠贤抬起头,换了一副郑重的表情,“老奴今天来请罪,还有一件事要向陛下禀报。”
“说吧。”
“老奴听闻,近来京城之中,有奸人打着老奴的名号,为非作歹,欺压百姓。老奴查了一些,发现这些人里头,有老奴门下几个不肖官员,也有东林党某些官员的族人门生。老奴想向陛下请旨,在京中严打三个月,把这些蠹虫统统清理干净。”
他向前膝行半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折子,双手呈上。
朱由校接过折子翻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上百个人名,每个人的罪行、证据、处置建议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字特意加粗了墨迹。
所有查抄资产,全部充入内帑。
朱由校的目光在最后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全部充入内帑?”他轻轻念了一遍。
“是。”魏忠贤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些银钱,本就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理应收归陛下,用于国事。老奴不要一文钱,老奴只要替陛下把京城的污秽扫干净。”
殿内沉默了。
天启帝放下折子,目光平静地看着魏忠贤的眼睛。
魏忠贤保持着磕头的姿势,后背的旧衣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但他强迫自己纹丝不动。
他知道此刻就是成败的关键。
魏强昨夜反复叮嘱他。
皇帝不是傻子,那些抄家得来的银子,如果你魏忠贤敢私吞一文,先前所有的戏都白做了。
必须一个铜板不剩地全部送进内帑,才能让皇帝相信,你是真的只替皇权做事,不替自己敛财。
朱由校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准了。”他把折子往御案上一拍:“大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朕让锦衣卫配合你。”
“老奴叩谢陛下天恩!”魏忠贤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沉闷的响声回荡在殿内。
那声音传到殿外,守候在廊下的太监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魏忠贤这位东厂都督,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