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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朱由检被魏强的话,问得一愣。
他下意识想回答“天下百姓”。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
魏强既然敢这么问,答案肯定不是这四个字。
他皱起眉头没有接话,而是眼眸疑惑望着对面的魏强。
魏强也不急。
只见他退后一步,朝朱由检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在成品仓空旷的库房里回荡开来。
这里除了魏强和朱由检外,就剩下曹化淳和王承恩。
“殿下刚才说,拿五成是与民争利。那臣斗胆问一句,殿下说的这个民,是在煤厂里一天挣五十文钱的刘石头,还是在江南坐拥良田万亩、一年收租上万两的那些士绅?”
“还是那些夜夜笙歌,挥金如土的盐商、海商?”
王承恩和曹化淳站在朱由检身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魏公公的这位少爷,说的这些话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其实大明皇帝和士绅官员共治天下,不过是众人皆知的潜规则。
只是魏强现在却把这潜规则摆到台面上。
王承恩和曹化淳听到这些话,纷纷对视一眼然后低着头。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
魏强的话,让朱由检的脸色变了一变,却没有说话。
他背着手站在煤堆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现如今大明的情况,已经如此严重了?”
“嗯!”魏强没有左而言他,而是满脸严肃道:“我大明立国以来,士农工商各司其职,是我大明的根基。”
“可如今士商联合起来,压榨农民和工人,这种现象正常吗?”
魏强之所以第一次和朱由检见面,就说出如此惊世骇人的话,就是想要引起朱由检的注意,给他留下强烈的印象。
“臣听闻江南的无数官绅勋贵商人,他们名下田产动辄几千上万亩,却只向朝廷缴纳极少的一点赋税。”
“他们一面享受着朝廷功名带来的免赋免役之权,一面把赋税负担转嫁给那些只有几亩薄田的自耕农。
“那些自耕农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打下来的粮食缴完赋税之后剩不下几斗,遇到荒年就得卖田卖地卖儿卖女。”
“南方如此,北地也如此。”
魏强说着指了指窗外筛煤棚的方向:“煤厂的大多数工人,以前就是种地的农民。”
魏强叹息了一下继续道:“他们的土地因为各种原因,被大户兼并之后只能去窑上做苦力,窑厂倒了又差点冻死在城墙根下,最后才逃难来到京城。”
“所以臣才说,殿下刚才说拿五成是与民争利的话,根本是错的。”
“殿下再想想,每次朝廷要征收商税矿税的时候,站出来反对最激烈的是谁?”
“不是那些在街头摆摊的小商小贩,他们连上折子的资格都没有;反对最激烈的是那些家里开着商号、做着海上贸易、日进斗金的官绅人家。
“他们派出的御史和科道言官,嘴里喊的是‘不与民争利’,心里盘算的是不跟自己的钱袋争利。”
“这些人把民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只愿意享受,而不愿意”
一时间。
仓库里的几人都变得沉默,没有说话。
年轻的朱由检更是被魏强的话,震惊得难以理解。
这些话,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一旁的曹化淳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魏强说的是真话,而这些真话在紫禁城里,从来没有人敢对天启皇帝说,更没有人敢对信王说。
魏强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朱由检和王承恩、曹化淳三人能听清:“殿下,皇家、皇室、皇帝的利益,和老百姓的利益是一样的。”
朱由检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不解。
“殿下想想看。天下安定,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煤烧,谁最受益?
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