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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的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把城墙上挂着的冰凌都震得簌簌地往下掉。
“督师,您这关宁铁骑,接下了银子,怎么不散去啊!?”骆养性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末将的意思是,别人家的兵发饷,发了就发了,领了银子回去睡觉。”
您这兵领了银子,一个个还站在雪地里不散,像是在等什么。”
骆养性指了指校场上那些领完饷却没有离开的士兵:“这种情况,不太对吧?”
孙承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已经领完饷的士兵们并没有回营房,而是重新在各自营队的队列里站好。
他们的新棉衣已经穿上了,银锭塞在怀里鼓鼓囊囊的,可腰杆挺得比没发饷之前还直。
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北风卷着雪花打在旗帜上的猎猎声。
“关宁铁骑的规矩。”孙承宗淡淡地说:“领了饷,就要操练,饷银是本分,操练也是本分。不能光拿银子不干活。”
骆养性沉默了片刻,忽然朝孙承宗端端正正地拱了拱手:“督师训练的好兵啊!”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方才公事公办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敬意。
自从萨尔浒大败后,孙承宗临危受命。
终于还是在两年的时间里,练出了一万多人的关宁铁骑,稳定了战线。
他提出用辽人守辽土的策略,把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稳住,又建立了从山海关到宁远城和锦州的防线。
这种能力,让骆养性感到十分的佩服。
孙承宗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校场上那些笔直站立的士兵,眼神里带着一种父亲看着儿子们的沉静和骄傲。
发完饷已是午后。
孙承宗请骆养性到城楼上的督师府用茶,顺便让伙房热了几碗羊肉汤端上来驱寒。
两人刚坐定,门帘一掀,进来一个瘦削的身影。
来人身穿青色官袍,袍角沾着雪泥,面容清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一进门便朝孙承宗行了一礼,然后转向骆养性,拱手道:“下官山东按察司佥事、宁前兵备道袁崇焕,见过骆大人。”
骆养性起身还礼,上下打量了袁崇焕一眼。
这位后来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袁督师”,此刻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兵备道,但他那双眼睛里的锐气,却比许多封疆大吏都盛。
三人落座。
袁崇焕端起羊肉汤暖了暖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骆大人,下官和孙督师都在辽东待了不短的时间,京城里的消息传到这边至少要一个月,京城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
众人都很疑惑。
魏忠贤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不但不卡军饷,还锦衣卫衣押运。
这在以前,可是从未出现过的事啊!
骆养性听到孙承宗和袁崇焕的询问,放下茶碗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开口:“袁大人,你问的这个问题,末将在京城时也问过自己。魏厂公身边的人,末将多少都认识。崔呈秀、田尔耕、李朝钦——这些人打仗杀人是一把好手,但要说什么办报纸、造蜂窝煤、建新军,他们连边都摸不着。帝党这几个月的变化,不是魏厂公一个人的手笔。”
“那是谁?”袁崇焕追问。
“魏厂公的儿子。”骆养性一字一顿地说:“肃宁伯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