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启五年的初春。
大明朝的京师,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瘟疫。
谁也不知道这场瘟疫到底从什么地方传到北京城的。
不过大家私底下传言,这场瘟疫是那些老鼠带来的。
有人说这些传播疫病的老鼠,已经变成了精怪,比家里的狗还要大,都能吃人了。
疫病刚爆发的前几天。
不断有实体被运出城外焚烧。
凡是染上疫病的百姓都被带到城外防疫营,进行隔离治疗。
昔日热闹非凡的街道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整座城市显得沉闷又死寂。
南城的几条巷子是最早被封的。
封巷那天夜里,兵马司的兵丁在巷口拉了草绳,钉了木栅栏,一个百户举着铁皮喇叭反复喊着同一句话:“许进不许出,发热者即刻上报。”
有个老妇人想出去给发高烧的孙子抓药,被拦在巷口,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百户红着眼眶把自己的佩刀解下来搁在栅栏上,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住您老人家,这是上头的死命令”。
然后背过身去,用力抹了一把脸。老妇人最终没能出去。
两天后,她的孙子被抬上了运尸的板车,老妇人跟在板车后面走了半条巷子,没有哭,只是反复念叨着孙子的乳名。
南城一座三进的四合院里,住着一户姓周的举人。
瘟疫蔓延到这条巷子时,周举人把家眷关在内院,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大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切菜刀,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对邻居说:“我在邸报上看过,鼠疫是老鼠身上的跳蚤传的,你们别过来,我屋里也有老鼠,你们过来会害了你们。”
邻居们隔着院墙听见他在院子里咳嗽了整整两天,第三天早上咳嗽声忽然停了。
兵马司的人打开院门时,周举人已经靠在椅子上断了气。
周举人病死前,手里还攥着那把切菜的刀,膝上摊着一张从《大明爱民报》上剪下来的防疫要诀,上面被他用朱笔圈了四个字。
“就地焚烧”。
疫情蔓延得最快的是南城根下的几条巷子,那里住的大多是码头苦力、煤窑工匠和他们的家眷,人口稠密,巷道狭窄,老鼠成群。孙大夫带着医官们挨家挨户地敲门,把发热的病人送往城外隔离营。
有一个年轻工匠,妻子刚生了孩子还没满月,母子俩同时发了高烧。
年轻工匠跪在孙大夫面前,把口袋里所有的铜钱都掏出来搁在地上,说就这些了,求您救救我媳妇和孩子。
孙大夫没有收他的钱,只是把他扶起来,说了句“钱留着给孩子买药”,然后亲自用担架把母子俩抬上了去隔离营的骡车。
然而母子俩没能撑过第三天。
孙大夫在隔离营的死亡登记簿上划掉这两个名字时,笔尖把纸戳了个窟窿。
他忽然想起自己难产而死的妻子,想起魏强在科学院腾出的那间屋子里说过的话。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把登记簿翻到新的一页,继续写下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