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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的宦官宫女纷纷退下,殿内只剩窦家父女三人。
窦妙迫不及待道:“霍羽散发报纸,败坏女儿的名誉,实在丧心病狂,可恶至极。不知父亲大人到底有什么对付霍羽的法子?快告诉女儿吧。”
窦武却微微摇头:“抱歉,为父并没有对付霍羽的好法子。倒是太后你,应该想办法与霍羽缓和关系。”
“怎么?”窦妙当即不悦,“连父亲大人也怕了霍羽,不敢替女儿撑腰了?”
“不是我怕霍羽,更不是不敢为你撑腰。而是……”窦武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妙儿啊,你怎么这般糊涂?你知不知道,咱们窦家如今已危如累卵!你知不知道,咱们窦家最大的敌人,从来就不是什么霍羽!”
自从窦妙入宫做刘志的皇后,窦武便再未唤过她“妙儿”,更没说过半句不敬的话。
如今窦武这话出口,语气虽不算多重,但对窦妙而言,却是十年来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顿时重视起来,正色道:“那父亲以为,咱们窦家的危险来自何方?最大的敌人又是谁?”
尽管殿内只有父女三人,窦武还是下意识地四下扫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道:“咱们窦家最大的危险,来自皇帝!最大的敌人,是宦官!”
“为什么?”窦妙大惑不解,“皇帝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宦官们,我随口一句话就能诛杀。他们怎么就危险了?”
“哼,宦官和皇帝不危险?”窦武冷笑道,“当年的梁太后就是这么想的!咱们窦家的先人章德皇后,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位太后的下场如何,妙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梁太后、窦太后?”
经窦武一提,窦妙猛然打了个寒颤。
她当然知道这两位太后的下场!
梁太后还算好的,她临终前梁家还牢牢把持朝政。但梁太后死后不久,皇帝刘志就和宦官们一起发动政变,将“跋扈将军”梁冀一族斩尽杀绝!
章德皇后窦太后更惨,窦妙一家和窦武只是窦宪同族,并非直系后代。
章德皇后活着时,大将军、冠军侯窦宪一家就被皇帝突然发难,满门诛杀。
皇帝年纪小又怎样?
过几年不就长大了?
更何况,如今的皇帝刘宏已经十三,委实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能元服,他能不渴望除掉窦家、夺回至高无上的权力?
宦官们,窦太后随口就能诛杀又怎样?
没有皇帝撑腰的宦官,在窦妙面前不过蝼蚁。可有了皇帝撑腰,他们就是一群随时能吞噬她和整个窦氏的恶狼!
事实上,东汉大部分时期,宦官和外戚交替专权。
就没哪个外戚最终落得好下场!
自己、窦家,又凭什么例外?
窦妙越想越怕,面色发白,不寒而栗!
窦武察言观色,微微点头:“妙儿,你想明白了吧?和皇帝、宦官的威胁相比,你跟霍羽那点矛盾,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什么都不算。恰恰相反,与霍羽交好,让窦家多一个外援,才是当务之急。”
“与霍羽交好么……”
见识了霍羽的强大实力,又有现实的威胁摆在眼前,即便是当朝太后,也不得不低头服软。
窦妙不情不愿、委委屈屈道:“与霍羽交好,倒也不是不行。但事已至此,我们如何让霍羽相信诚意?”
窦武道:“其一,速速下诏,恢复霍羽征西大将军之职,恢复池阳营编制。”
窦妙点头:“理所应当。”
征西大将军之职、池阳营编制,霍羽自己都不在乎,窦妙更不在乎。
窦武继续道:“其二,恢复霍羽冠军侯之爵位。”
窦妙苦笑:“外面万众齐呼霍羽冠军侯,朕岂能逆了众意,枉做小人?不过父亲大人,光这两条就能与霍羽和解吗?”
“前两件事对霍羽好处不大,只是稍表诚意罢了。关键还得看第三条和第四条。”
“第三条是什么?”
窦武道:“其三,董卓与霍羽不和,天下皆知。为表诚意,请太后下诏,即刻起封霍羽为凉州牧,总揽全凉州军政大权。”
“那董卓怎么办?”
“调到并州做个刺史吧。”
并州当然比东凉州大。
可董卓这个东凉州牧是比照霍羽的西凉州牧设立的,总揽东凉军政大权,简直是东凉州的土皇帝。
并州刺史呢?只是名义上获得并州的行政权力,成为朝廷派去监察的高级官员罢了。
双方实力,天差地别。
“可怜的董卓……”窦妙轻叹,“恐怕他还在积极谋划与霍羽为敌,却不知我们已经打算把他的地盘送给霍羽,以求讨好。”
“哼,董卓不过小人物罢了。有机会为窦家效力,是他的荣幸。有什么可怜的?”
窦武对董卓的处境毫不在意,道:“我再说第四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我打算把你妹妹婵儿,嫁给霍羽为妾!”
“啊!”
窦婵闻听此言,心头猛地一颤,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