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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巿的风连绵不息地吹拂大地整整六十天。
三个月后,一切都变了。
陆家从苏家的项目里全身而退,虽然赔了一些钱,但保住了最核心的渠道资源。
董事会那边也不再质疑我的决策,因为我拿出了一份全新的战略规划,比和苏家合作的那个方案更有前景。
苏挽音去了国外,据说是要散心,也有人说是为了避风头。
谢云渡的公司彻底黄了,投资方撤资,合伙人跑路,连他名下那套写苏挽音名字的房子都被银行收走了。
我没有刻意去打听这些消息,但它们还是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我耳朵里。
这个城巿就这么大,圈子就这么小,谁倒了霉,所有人都知道。
我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觉得遗憾。
就像看一条和自己无关的新闻,扫一眼,然后划走。
顾怜倒是时不时会跟我分享一些“最新进展”。
她有时候会发来一条链接,说“你看这个,苏挽音在国外被拍到了,气色不错啊”。
有时候会发来一张截图,说“谢云渡好像在找新投资人,你说我要不要投他?开玩笑的”。
我每次都说“你能不能别关注这些了”,她就说“我就是八卦嘛,又没让你跟我一起八卦”。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
你以为她在意的是那些八卦,其实她在意的是你。
她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你的伤口,她一直在看着。
有一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
窗外京市的夜景还是那样,车流不息,灯火通明,好像什么都不会改变。
可我知道,很多东西都已经变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怜发来的。
“陆沉舟,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去吃。”
“那你几点回去?”
“可能还要一个小时。”
“行吧,那你忙完早点回去。”
我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半个小时后,前台打电话来说有人找我。
我以为是什么客户临时来访,走到大厅一看,顾怜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你不是说不用点外卖吗?”我看着她。
“我没点外卖啊,我自己做的。”她把袋子举起来晃了晃,“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盒米饭。”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头,脚上还是拖鞋。
她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你肯定让我别来啊。”她理直气壮。
我叹了口气,带她去了我的办公室。
她坐在沙发上,把餐盒一个一个打开,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坐下来,夹了一只虾。
很好吃。
不是客套,是真的很好吃。
虾肉很弹,味道很足,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
“你经常做饭?”我问。
“嗯,一个人住,不会做饭会饿死的。”
“你不请个阿姨?”
“请了,但阿姨做的不合我口味。”她自己也夹了一只虾,“我喜欢吃辣的,阿姨是广东人,做菜永远不放辣椒。”
“你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住的?”
“十六岁。”
“那么早?”
“嗯,在国外读书嘛,寄宿家庭不太习惯,就自己租了个小公寓。”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听得出,那几年她过得不容易。
十六岁,一个人,在异国他乡。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吃饭都要自己学会。
“你呢?”她忽然问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做饭的?”
“大学。”
“为什么?家里不是有阿姨吗?”
“因为我想给她做。”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顾怜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哦,那她也挺有福气的。”
“以前的事了。”
“嗯。”她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她帮我收拾了餐盒,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你忙你的。”
“我送你。”我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运行时的轻微嗡嗡声。
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我跟在后面。
大厅里没什么人,保安在门口坐着打瞌睡。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我。
“陆沉舟。”
“嗯?”
“我今天来,不是因为觉得你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