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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不是因为同情你。”
“我知道。”
“是因为我想见你。”
夜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她站在灯下,眼睛很亮,表情很认真。
我看着她,心里那块我一直以为已经彻底死掉的地方,忽然跳了一下。
就一下。
很快,但很清晰。
“顾怜,你这句话,我等了三个月才听到。”我说。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每次来,都说是无聊,说是顺路,说是不想让我一个人吃饭。你从来不说你想见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怕你觉得我趁人之危。”她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
就在我准备低头凑近去听时她的声音忽然又大了起来。
“你刚分手的时候,我不想来打扰你。后来你说你没事了,我还是不敢说。我怕你觉得我只是一个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的备胎。”
“你不是。”
“我知道我不是,但我怕你以为我是。”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顾怜。”
“嗯?”
“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什么?”
“不是你给我送饭,是我请你吃饭。”我说,“这次我自己挑地方,你负责吃就行。”
她看着我,眼眶忽然有点红。
然后她笑了。
“好。”
就这样,两个孤独的人慢慢熟悉起来,像一堆添柴之后的火堆,火只会越烧越旺。
我和顾怜开始频繁地见面。
不像是约会,更像是两个习惯了独处的人,忽然发现有人陪着也不错。
她带我去吃了那家火锅店的隐藏菜单——老板只在晚上十点以后才做的麻辣牛蛙。
我带她去了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日式烧鸟店,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烤了四十年的串,只做八个人的位置。
她吃第一口烤鸡皮的时候,眼睛亮了。
“这个好好吃!”
“还行吧。”我说。
“你又来!”她用筷子指着我,“你就不能直接说好吃吗?”
“好吃。”
“晚了,现在说已经没诚意了。”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又夹了一块鸡皮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那种“非你不可”的宿命感。
就是简简单单的,想见一个人,就去见。
想吃什么,就一起去吃。
话不多,但不尴尬。
就连沉默的时候空气也是舒服的。
吃着吃着,她忽然问我:“陆沉舟,你有没有想过,苏挽音为什么要选在婚礼前夜给你发那条视频?”
此时我正在喝咖啡,手顿了一下。
“不是她发的。”
“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她发的,她会选一个更好的时机,比如婚礼当天,在所有宾客面前。那样杀伤力更大。”我把杯子放下,“而且,那条视频的角度,是从她公寓对面楼拍的。不是她自己录的,是有人偷拍的。”
顾怜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盯着你们?”
“不确定。”我摇了摇头,“但婚礼取消之后,苏挽音的反应不像是早有预谋。她是真的慌了。”
“那你查了吗?”
“查了一部分。”我从手机里翻出一份记录,“发那条短信的号码是一次性的,查不到归属,但是视频的拍摄时间,是婚礼前两周。“
我不禁皱了皱眉。
“并且那两周里,苏挽音的公寓对面有一栋写字楼在装修,施工队进进出出,监控拍到了不少陌生面孔。”
“你觉得是谁?”
“两种可能。”我说,“第一,有人想搞苏家,借我的手。第二,有人想搞陆家,借苏挽音的丑闻。”
顾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个名字。
“沈令仪。”
“谁?”
她停止了进食,神色也开始认真起来。
“我查苏挽音资金往来的时候,发现有一个账户很可疑。”顾怜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几页递给我,“沈令仪,鼎丰资本创始人。她在国外读书时跟苏挽音住过同一个宿舍,而且,她和谢云渡也是大学同学。”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三个年轻人站在一座古老的钟楼前。
左边是苏挽音,中间是谢云渡,右边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五官说不上多惊艳,但眼神很锐利,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这就是沈令仪。”顾怜说。
“鼎丰资本……”我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上个月,苏氏散落的资产,有百分之三十被鼎丰收走了。”顾怜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一直在低调收购,动作很隐蔽,但还是被我的人查到了。”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碎片开始慢慢拼到一起。
婚礼前两周,有人偷拍了苏挽音和谢云渡的视频。
婚礼前夜,匿名短信发到我手机上。
婚礼取消,苏氏股价暴跌,资产被低价抛售。
而收购这些资产的,是苏挽音大学室友的公司。
“她在布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