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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
“嗯。”
“你是不是在撩我?”
“没有。”
“那你别碰我耳朵。”
“好。”
我收回了手,但手指还残留着她耳尖的温度。
那种温度,让我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婚礼那天走廊里的灯,想起苏挽音追出来时的婚纱拖尾,想起她说“我爱的人是你”时眼睛里的泪。
但这些画面已经模糊了。
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已经看不清了。
而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很清晰。
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印在我脑子里。
生气时鼓起的腮帮子,害羞时别过头的侧脸,认真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所有的一切,都比那些模糊的旧照片,更值得我看。
“顾怜。”
“又怎么了?”
“明天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带顾怜去了城北那座废弃的老车站。
火车站已经停运很多年了,站台上的水泥地长满了青苔。
生锈的铁轨被野草淹没,候车室的玻璃碎了大半,风从缺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顾怜站在站台上,张开双臂,仰头望着满天星光。
“这个地方好美。”
“很美吗?”我看着她。
“很美。”
她转过身,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她站在废弃的站台上,站在星光下,站在所有被遗忘的时间里,对我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有些车站废弃了,就再也等不到列车。
可有些路,不是非要沿着铁轨走。
你可以走公路,可以走水路,可以走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
只要那个人愿意陪你。
“顾怜。”
“嗯?”
“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
废弃车站的风很大,很凉,可她靠过来的时候,我觉得暖。
像很多年前,有人在深夜敲开我的门,递给我一碗还烫着的粥。
像很多年前,有人在我以为世界只剩下看客的时候,告诉我说,我帮你,是因为我看不惯。
像很多年前,有人站在灯下,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我今天来,是因为我想见你。
那些我以为永远过不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那些我以为永远不会再来的,已经在路上了。
旧车站的风还在吹。
可我不觉得冷。
因为我的手,正被另一个人握着。
正正好的温度。
不滚烫,也不让人觉得微凉。
这一刻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以前有人问过我到底什么是温暖。
我觉得此刻就是最好的答案,她的手和我的手签在一起便完美地诠释了温暖的定义。
沈令仪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十一月初,京市入冬的第一天,我的助理告诉我,鼎丰资本的沈总约我见面。
“什么时候?”
“她说您方便的时候都可以。”
我看了眼日程表,下午两点有个空档。
“那就今天下午两点,让她来我办公室。”
“沈总说,希望能在她的地方见面。”
我放下笔,抬起头。
“什么地方?”
“京市大饭店,行政酒廊。”
京市大饭店。那是苏挽音父亲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行政酒廊的某个角落位置,是他固定的座位。
沈令仪选在那里见面,不是巧合。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京市大饭店。
行政酒廊在四十二楼,整面落地窗对着京市的天际线。
苏伯年生前最喜欢的那个角落座位,正对着CBD的方向,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整条长安街。
沈令仪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披散着,没有戴任何首饰。
五官比照片上更锐利,颧骨高,下颌线分明,一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