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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久仰。”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我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沈总特意约在这里，是有特别的意义？”

“苏老师以前最喜欢这个位置。”她说，“他跟我说过，坐在这里，能看见整个京市，能看见陆家的每一栋楼。”

“苏伯年是你什么人？”

“恩师。”沈令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苏老师每年都会来看苏挽音。他每次来，都会请我吃饭，跟我聊学术，聊人生，聊他的女儿。”

她放下茶杯，看着我。

“苏老师去世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挽音出了什么事，希望我能帮帮她。”沈令仪的声音很平静，“我当时以为他在说笑。苏挽音有陆家的婚约，有陆沉舟这样的未婚夫，能出什么事？”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她出的事，就是你。”沈令仪的眼神变冷了一些，“陆总，你真的爱过苏挽音吗？”

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所以我怎么能够给出答案呢。

我爱过她吗？

六岁那年，她在秋千上对我笑的时候，我爱她吗？

十六岁那年，她在数学课上偷偷塞给我一颗糖的时候，我爱她吗？

二十二岁那年，我跪在她面前求婚，她点头的时候，我爱她吗？

我以为我爱过，至少我自己觉得。

但沈令仪的眼神告诉我，她觉得我没有。

“婚礼那天的事，我听说了。”沈令仪说，“你在所有人面前羞辱了她，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失去了一切。”

“她失去的一切，是她自己选的。”

“是吗？”沈令仪冷笑了一声，“她选了谢云渡，是她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选谢云渡？”

“因为她不爱我，她喜欢的是谢云渡”

“因为她感受不到你的爱。”沈令仪一字一顿地说，“陆沉舟，你跟苏挽音在一起二十年，你有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

我愣住了。

“你有没有为她做过一件只为了让她开心、而不是为了履行未婚夫职责的事？”

“你有没有在她需要你的时候，放下工作，认认真真地陪过她？”

“你有没有让她觉得，在你心里，她比陆家的生意重要？”

我没有说话，沉默在空气中发酵，慢慢地将我们包裹起来。

因为我的答案是没有。

二十年里，我给她讲题，送她回家，陪她熬夜，送她礼物。

但这些事，每一件都带着一种“我应该这么做”的意味。

而不是“我想这么做”。

“苏挽音跟我说过一句话。”沈令仪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陆沉舟对我很好，但我觉得他对我好，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未婚妻，而我刚好合适。”

通过窗户望去，远处起风了，卷起一阵落叶，在地面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又散了。

“我不是为苏挽音开脱。”沈令仪看着我，“她选谢云渡，背叛了你，这件事她做错了，我从来不觉得她没错。”

“那你今天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告诉你两件事。”沈令仪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那条视频不是我偷拍的。”

“那是谁？”

“是苏挽音自己。”

我瞳孔微缩。

“婚礼前两周，苏挽音在谢云渡的公寓里跟他说了分手，她说她不能再骗你了，她决定在婚礼之前跟你坦白一切。”沈令仪说，“谢云渡不同意，两个人吵了一架。苏挽音离开之后，谢云渡一个人在公寓里喝了很多酒，然后打开了苏挽音留在他那的摄像机。”

“那条视频，是谢云渡拍的？”

“是。但他不是要发给你，他是想留着，等苏挽音回心转意。”

“那发给我的人是谁？”

沈令仪沉默了两秒，说：“是我的助理。”

空气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