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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取消后第三天。
我是在那一天发的公告,宣布陆家退出与苏家的合作。
也就是说,在我发公告之前,陈竞尧就已经做好了收购的准备。
他不可能是在婚礼取消之后才做的决策。
他是在婚礼取消之前,就已经在布局了。
“顾怜。”
“嗯?”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陈竞尧在婚礼之前就知道苏挽音和谢云渡的事?”
顾怜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那条视频……”
“如果陈竞尧知道苏挽音和谢云渡的关系,知道这件事一旦曝光,苏氏的股价一定会崩盘,他就可以提前布局,低价抄底苏氏的资产。”我说,“而他知道这件事的渠道,可能是谢云渡。”
“谢云渡认识陈竞尧?”
“谢云渡的公司,去年曾经找鼎盛融资,虽然最后没成,但接触过。”我从手机里翻出一份记录,“这件事我查过,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可能不是巧合。”
顾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整个事情可能是这样的——陈竞尧通过谢云渡知道了苏挽音和谢云渡的关系,然后安排人在婚礼前偷拍了视频。婚礼前夜把视频发给你,逼你在婚礼上做出反应。婚礼取消,苏氏股价崩盘,陈竞尧趁机低价收购苏氏资产。”
“但沈令仪说视频是她发的。”我说。
“她可能撒了谎。也可能她也是被人利用的。”顾怜看着我,“不管怎样,有一条线索是清楚的——所有的事情,都指向陈竞尧。”
我点了点头。
窗外的夜景在玻璃上倒映出我们的影子。
两个人都沉默着,各自在想各自的事情。
过了很久,顾怜忽然开口。
“陆沉舟。”
“嗯?”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婚礼那天没有取消婚礼,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仪式走完,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那我会在签约仪式上,把视频投到大屏幕上。”
顾怜愣住了。
“在所有合作伙伴面前,让所有人看见苏挽音和谢云渡。”我说,“那样的话,苏氏的股价不止跌百分之十二。它会直接归零。”
“那你为什么没这么做?”
“因为那样做,伤害的不只是苏挽音。”我说,“我妈、我爸、陆家的员工、合作伙伴,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拉上这么多人陪葬,不值得。”
顾怜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你知道吗,陆沉舟。”
“什么?”
“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不是聪明,不是果断,不是有钱。”
“那是什么?”
“是善良。”她说,“你在最愤怒的时候,还是会给别人留余地。”
我被她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用“善良”这个词形容过我。
苏挽音说我沉稳,我爸妈说我懂事,同事说我专业,竞争对手说我难缠。
但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善良。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说。
“没有。”顾怜笑了一下,“我就是看人比较准。”
她站起来,朝我甜甜一笑并拿起了包。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送你才对。”
“你今天开车来的吗?”
“没有,助理送我来的。”
“那不就是了,我开车了,我送你。”她已经朝门口走了,回头看了我一眼,“别磨蹭了,外面冷。”
我跟着她走出行政酒廊,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怜。”
“嗯?”
“谢谢你今天赶过来。”
“不用谢。”她低着头看手机,耳朵又红了,“我刚好路过。”
“从顾氏大楼路过到京市大饭店?”
“……”她噎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瞪了我一眼,“陆沉舟,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拆穿我?”
“不能。”
“你这人真没意思。”
“那你为什么还来?”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大衣的衣摆被风吹起来,围巾末端在空气中晃来晃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走得很快,像是怕我追上她,又像是怕我跟不上。
我笑了一下,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