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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报、新闻稿、投资记录、高管访谈,我让人把这些材料全部整理出来,堆了半个书桌。
连续三天,我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看。
第三天晚上,顾怜来了。
她带了两杯咖啡和一盒蛋挞,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满桌子的文件,皱了皱眉。
“你这是打算把鼎盛的老底都翻出来?”
“差不多。”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鼎盛近三年的投资,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规律。”
我把几份文件摊开,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圈。
“新能源、军工、半导体。这三个领域,表面上互不相干,但它们的上游供应链高度重叠。”
顾怜凑过来看,她的头发垂下来,散发着一股青苹果的香味。
随着她身体的晃动,她的头发轻轻扫过我的手背,痒痒的。
“你是说,陈竞尧在打造一条完整的供应链?”
“不是一条,是三条。”我又拿出另一份文件,“你看这个——鼎盛投资的半导体企业,给谁供货?给鼎盛控股的军工企业,军工企业生产的东西,卖给谁?卖给鼎盛参股的新能源公司。”
顾怜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在做闭环。”
“对。”我靠在椅背上,“从原材料到终端产品,从生产到销售,陈竞尧想把整条产业链都抓在自己手里。一旦闭环完成,他就不再需要任何外部供应商。”
“那陆家呢?”
“陆家的渠道,是他闭环里唯一的缺口。”我说,“他搞定了上游的所有环节,但下游的销售渠道,他需要陆家。”
“所以他才想搞垮苏家?”
“苏家只是第一步。”我说,“苏挽音的技术,是新能源领域最关键的一环。拿下技术,他就控制了上游。然后他再转头对付陆家,逼迫陆家把渠道交出来。”
顾怜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陆沉舟,你有没有想过,你跟苏挽音的婚约,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什么意思?”
“陆家和苏家联姻,意味着陆家的渠道和苏家的技术绑在一起一旦这个联盟形成,任何想进入这个市场的人都绕不开你们。”顾怜看着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竞尧不是今年才开始布局的。他可能从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在想办法拆散你们。”
我想起了谢云渡的话——陈竞尧去年才接触苏挽音。
但布局,可能更早就开始了。
“苏挽音认识谢云渡,是三年以前。”我说,“陈竞尧是谢云渡的大学学长。”
顾怜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谢云渡认识苏挽音,可能不是巧合?”
“不确定。”我摇了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陈竞尧这个人,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等到苏挽音和谢云渡的关系已经成熟了才介入。他更可能的是,从一开始就参与了这场关系的构建。”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可以查。”
我拿起手机,给沈令仪发了一条消息。
“谢云渡和苏挽音是怎么认识的?”
等了五分钟,沈令仪回了。
“通过我。”
我盯着这三个字,指尖微微发凉。
顾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沈令仪介绍谢云渡给苏挽音认识的。”
“对。”
“她说的?”
“对。”
“她为什么要在苏挽音有婚约的情况下,介绍别的男人给她认识?”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沈令仪一直在撒谎。
从最开始,她就不是无辜的旁观者。
这条线,远比我想象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