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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机,拨了沈令仪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她就接了。
“陆总,这么晚了,有事?”
“谢云渡和苏挽音,是你介绍认识的吧。”
“对。”
“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整个房间只剩下了我与顾怜的呼吸声。
“因为我觉得苏挽音需要一个朋友。”
“谢云渡可不是朋友,他是陈竞尧的人。”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更久。
久到过了许久我都听不到她的回答。
“沈令仪,你到底在帮谁?”
沈令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
“陆沉舟,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告诉我,有多复杂。”
“见面说吧,明天下午,老地方。”
她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顾怜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暖。
我翻过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不管明天沈令仪说什么,我都陪你去。”顾怜说。
“好。”
第二天下午,京市大饭店,四十二楼行政酒廊。
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了地面,看起来不再那么刺眼与原始。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落地窗,同样的京市天际线。
不同的是,这一次顾怜坐在我旁边。
沈令仪比我们先到,她仍坐在苏伯年生前最爱的那个角落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
她今天穿得很素,黑色西裤,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看见顾怜的时候,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坐吧。”她抬了抬下巴。
我和顾怜在她对面坐下。
“沈令仪,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说。
“问。”
“谢云渡和苏挽音,是你介绍认识的,当时你知道谢云渡和陈竞尧的关系吗?”
“知道。”
“你知道,还是介绍他们认识了?”
“对。”
“为什么?”
沈令仪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
“因为苏挽音需要一个人,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什么意思?”
“你跟她在一起二十年,你给她的,是安全感,稳定的、可靠的、永远不会变的安全感。”沈令仪放下茶杯,看着我,“但安全感不是爱。苏挽音不缺安全感,她缺的是心动。”
“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苏老师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你把她当成未来的妻子,所有人都把最好的东西给她,但没有人问过她,你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心跳加速的人,一个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人。”
“谢云渡就是那个人?”
“谢云渡是陈竞尧的人,但他对苏挽音的感情是真的。”沈令仪说,“这一点,我没有看错。”
“你看没看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明知道谢云渡是陈竞尧的人,还是把他介绍给了苏挽音,你明知道陈竞尧在利用这段关系拆散陆家和苏家,你还是发了那条视频。”
沈令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是在帮陈竞尧。”
“我不是在帮陈竞尧。”沈令仪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又迅速压了下去,“我是在帮苏挽音。”
“帮她什么?帮她失去一切?”
“帮她摆脱你。”
行政酒廊里安静了一瞬。
顾怜的坐姿没有变,但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苏挽音嫁给你,不会幸福的。”沈令仪看着我的眼睛,“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幅画,完美的、精致的、无可挑剔的画。但画是没有生命的。”
“她跟谢云渡在一起的时候,会笑,会闹,会生气,会哭,她是活的。”
“你觉得哪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