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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酒廊里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雪轻轻落在窗户上的声音。
沈令仪站起来,拿起包。
她的眼眶仍然微微泛红,眼角的泪水蕴含着窗外温和的日光。
“陆沉舟,技术专利的事,苏挽音想卖给你,你自己决定要不要买。”
“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问。
“去处理一些私事。”她看了顾怜一眼,嘴角的苦笑褪去,淡淡的笑容冒出了头。
“顾小姐,你很幸运。”
“啊?我吗?”全程安静的顾怜突然被cue,不明所以。
她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脸,一头雾水。
沈令仪没有再回答,直接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声一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怜靠在我肩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感觉她其实挺可怜的。”顾怜说。
“可怜?”
“她做了那么多错事,每一件都是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但最后,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好。”
我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京市的天际线在雪幕里变得模糊,整个世界像被套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一般。
我想起苏挽音,想起她对沈令仪说的最后一句话。
“令仪,我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当一个人无意间发现被最亲密的人欺骗了三年是什么感觉。
它像一条热带里的鱼突然游到了塔里木湖,只能无力地感受冰冷与死亡的气息慢慢缠绕上你的每一寸身体。
又像一匹荒野上的狼无意间误入普若岗日冰原,只可以眼睁睁的看着生机被从身上一点点抽走。
“陆沉舟。”
回忆突然被顾怜打断,转头便对上了一双盛着星的眼眸。
“嗯?”
“你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之前说过的,你被苏挽音骗了三年。”顾怜把头靠在我肩上,“那感觉肯定不好,现在呢?”
我轻轻笑了一声。
“我啊,现在的感觉很好,不能再好的那种。”
“那陆沉舟先生,为什么呢?”
“因为你啊,顾怜小姐。”
“嘻嘻。“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迷路的小羊就着枯草与露水一路奔跑,终于终于到了一片只属于它自己的草地。
这里微风习习,阳光微醺。
这里有热带鱼爱的温暖,也有荒原狼要的舒适。
我没有立刻联系苏挽音。
不是因为不确定导致的犹豫,是因为我在等一个东西——她主动来找我。
如果沈令仪说的是真的,苏挽音手里的技术专利只愿意卖给我,那她一定会主动联系。
时间如落花上的流水,当滴满五个时间简时,消息来了。
不是苏挽音本人,是她的律师。
以及一封措辞严谨,条理清晰的正式函件。
大意是:苏挽音女士有意将其名下的新能源电池专利转让给陆氏集团,转让价格面议,希望能在近期安排一次会面。
我把函件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面议”这个词很有意思。
如果是纯商业谈判,不需要面议,律师对律师就能搞定。
她要求面议,就说明她还有别的话想说。
我把函件放在桌上,给我助理回了一条消息:“安排时间,下周。”
顾怜知道以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去呗,该谈的谈,该买的买。”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吃橘子,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一起去吗?”
“我去干嘛?你跟苏挽音的谈判,我在场她会紧张。她一紧张就容易犯错,你一看到她犯错就容易心软,然后你就会用比市场价高的价格买下那个专利。”
说完她便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狠狠咬下,腮帮子鼓鼓的。
“不划算。”
未了,她又含糊不清的补上一句进行盖棺定论。
我被她这套逻辑推理逗笑了。
“你想得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