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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顾家的女儿,算账是刻在基因里的。”
“那顾家的女儿,你来帮我算算,这个专利值多少钱。”
顾怜把剩下的橘子放下,擦了擦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她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去哪儿都带着这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数据和信息。
“苏挽音手里的专利,核心是三元锂电池的改性技术。目前市面上同类型的技术,授权费大概在每年八千万到一个亿。如果一次性买断,估值在十二到十五亿之间。”
她翻了一页,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但苏挽音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她个人的现金流应该很紧张,加上她急于脱手,所以你的议价空间很大,我估计,十亿以内能拿下。”
“你什么时候做的功课?”
“你收到律师函那天晚上。”她头也不抬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买,就提前帮你做了估值。”
我看着她的侧脸。
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本子上的数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客厅的灯光很暖,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让她泛着世人眼中象征温暖的光晕。
热带鱼再小也有属于自己的水域,它永远存在。
荒原狼再孤僻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它永远忠诚。
此刻,或许我突然明白了新娘二字的含义。
“顾怜。”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还你的恩情咧。”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谁让你还了?”
“那也不能一直欠着啊。”
“那你就欠着呗。”她把本子合上,站起来,“反正我又不着急。”
她放下本子,走到厨房去倒水,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倒水的动作——拿起水壶,倾斜,水流进杯子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倒得很慢,像是怕水溅出来烫到自己。
一个连倒水都小心翼翼的人,却在我最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跳了进来。
“顾怜。”
“又怎么了?”她端着水杯走回来。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住?”
语毕,她立马用被水呛到的咳嗽声表示诧异。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什么时候搬过来住。”我看着她的眼睛装起了无辜,“我这房子挺大的,一个人住真的蛮浪费的。”
她端着水杯站在原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到下巴,到脸颊,再到耳尖。
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
“陆沉舟,你这个人——”
“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我说,“我想了有一阵子了。”
“有一阵子是多久?”
“大概……从你第一次给我送粥那天晚上。”
她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那是三个多月前啊。”
“我知道。”
“你三个多月前就想让我搬过来住了?”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那时候你还不想。”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你那时候的借口是‘无聊’和‘顺路’。”我说,“一个连‘想见你’都不好意思说的人,不会愿意搬过来住的。”
顾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她端着水杯站在那里,脸上的红色还没有褪去,整个人像一只炸毛后又泄了气的猫。
“那……那我现在想了吗?”她小声问,声如蝇吟。
“你应该是想了的。”
我无意识的抓了抓头,其实我也拿不准小女生的心思。
“你是怎么知道?”
“因为我发现刚才我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你的表情不是困扰,是有点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