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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有一种淡淡的柑橘味。
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水,是超市里就能买到的普通洗发水。
但我觉得,这是我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比婚礼上那些价值连城的香氛都好闻。
跟苏挽音的见面安排在下周三。
地点是她选的,在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不在任何导航软件上,需要通过熟人介绍才能预订。
这种地方在京城不多,但也不少,专供那些不想被拍到的人使用——谈事的、约会的、避风的。
我到的时候,苏挽音已经在了。
她坐在包间最里面,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三个月不见,她变了很多。
瘦了,但不是那种憔悴的瘦,是那种刻意控制过的瘦。下颌线比以前更分明了,锁骨也更突出了。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齐肩,发尾微微内扣。
化着淡妆,气色看起来不错,但眼妆比从前重了一些,像是为了掩盖眼底的青黑。
“陆沉舟。”看到我进来时,她站了起来,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的,得体的,像一个精心排练过的表情。
但我注意到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坐吧。”我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律师函我收到了。专利转让,你打算怎么谈?”
苏挽音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不先问问我最近怎么样?”
“你看起来不错。”
“我看起来不错。”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苦笑了一下,“陆沉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会问我吃没吃饭,睡没睡好,有没有不舒服。”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会关心我。”
我没有说话。
“你现在不关心了,是吗?”
“挽音,”我说,“我们今天谈的是技术转让。”
她的眼睛被滚滚而来的乌云所笼罩。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起来的情绪,“我知道我们今天谈的是技术转让。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让你关心我,我也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平复情绪。
“她来找你,是为了赎罪?”
“也许。”
“她不该来的。”苏挽音的声音很轻,“她做的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你恨她?”
“不恨。”苏挽音摇了摇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她毁了我的一切。”
“其实毁了你一切的,不是她,是你自己。”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没有指责,也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挽音低下头,眼泪掉进了茶杯里。
“嗒““嗒““嗒″
她的世界下起了微微的小雨。
“对。”她说,“是我自己弄的。”
“我知道。”
“我选错了人,做错了事,伤了你,也伤了我自己。”
“嗯。”
“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
“对。”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再哭。
或许只是下雨的世界有了一层罩子,不会再让外面的人轻易地进来,但也不想让里面的人离开。
“所以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只想…”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用的词句与语气。
“我想把这笔交易做完,然后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我看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