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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别的什么东西——愧疚、后悔、不甘、或者那句她一直说不出口的“我爱你”。

但我什么都没找到。

只有这三个字。

真心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发自内心的感谢。

“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你爸当年帮过陆家，这份情，我还了。”

她松开了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从我手臂上移开，像是很用力，又像是很轻，我真的感觉不出来。

最后，她的手垂了下去，贴在裙摆旁边，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再见，陆沉舟，你要好好生活。”

“嗯，你也是，要好好生活，再见。”

我转身走了，而这一次，她没有再追上来。

“人生海海，过往不咎，一起长大的你从今以后要好好生活啊。″我在心底默念。

″叮叮叮。″门口的风铃被风轻轻抖动为再见划上一个句点。

走廊尽头的门开着，光从外面涌进来，把昏暗的走廊切成渭泾分明的明暗两半。

走出门，太阳有些刺眼，不得不伸出手去遮挡那轮巨大的日光。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顾怜发来的消息。

“谈完了？怎么样？”

我站在会所门口，午后的阳光很暖，也可以说有点刺眼，京市的天空难得的蓝。

“谈完了，十亿，成交。”

“价格不错！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要做水煮鱼！”

“好”

我收起了手机，走下台阶，慢慢地往家′′游′′去。

远处有风吹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气息，吹在脸上有点凉，但不冷。

路边有一排银杏树，叶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金色的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雨。

我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些叶子落在地上、落在肩头、落在经过的路人身上。

有一片叶子正好落在我的手背上，很轻，像谁的手指轻轻碰了我一下。

我拿起那片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

纹理清晰，颜色金黄，边缘有一点卷曲。

是那种——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结束了，但还是要再用尽全力美一次的样子。

我想起苏挽音。

她也是这样。

在她最后的时刻，用尽全力，做了一件对的事。

把技术留给了陆家，拒绝了陈竞尧，保护了她父亲留下的东西。

但她保护不了她自己。

因为她把自己弄丢了。

“先生，您没事吧？”一个路人经过，看我站在树下发呆，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我笑了一下，“看叶子。”

路人瞥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人有点毛病，匆匆走了。

我把那片叶子放进口袋里，迈开步子往前走。

银杏叶还在落，阳光还在照，风还在吹。

我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顾怜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刚从超市买的水煮鱼调料，旁边还放着两盒她最爱喝的酸奶。

“调料买好了！你几点到家？”

我回了一条。

“大概一个小时。”

“那我等你。”

“好。”

我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不是因为我急着回家。

是因为我想早一点见到她。

想早一点看见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想早一点闻到她做的水煮鱼的香味，想早一点听她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那些以前我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每一件都变得弥足珍贵。

不是因为我失去过，所以害怕再失去。

是因为两个人决定在一起的不容易。

是因为人生海海，两个人能够相遇就已经足够艰辛。